“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法师加持的仙香，再不买就没了——”
老妇人站在台阶下首，大声吆喝着。
面前的摊上则摆着一堆细长的线香。
奇怪的是，每每有人进入寺庙，都要到摊上买三根线香。
“仙香？还有这种叫法？”
君凰嗤笑一声，快步朝小摊走去。
老妇人笑脸如花，送走一位又一位客人。
银钱箱积累的铜币碎银都快溢出来。
“线香怎么卖？”
老妇人一抬眼，光看穿着就知道是富户。
“姑娘，这可不是线香，而是经过法师加持的仙香。
拿上三炷仙香敬奉神灵，没准儿还能得到神灵的赐福，得偿所愿呢！
十枚铜币三炷香，姑娘要不要来几支仙香？”
君凰看了看摊上的线香，心底冷嗤。
十枚铜币三炷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是普通的线香，甚至比她之前见过的差上一倍。
冠上仙香二字，竟然能卖出如此高价？
还法师加持？
“婆婆，要六支仙香”
“好嘞”
眼看又来了客人，老妇人抽出六支香递上前。
“姑娘拿好了，神灵一定会保佑你得偿所愿”
小姑娘欢欢喜喜的将二十枚铜币放在摊子上，笑道。
“借您吉言”
客人接连上前，老妇人忙的不亦乐乎。
银钱箱满了，再换上一个空箱子。
铜币哗啦啦的落入箱子，不一会儿的功夫积攒了半箱。
“姑娘，见你在这儿站了许久，想来是第一次到昭元寺吧！”
身侧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君凰转头过去，却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斗笠遮去面容，沈夫人并未将人认出。
只当是这位姑娘不懂昭元寺的规矩，好意提了句。
她今日带着侄女前来进香，也是为了求神灵保佑侄女与夫婿举案齐眉。
君凰莞尔一笑，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却如夫人所言，正是第一次来此”
出口宛如黄鹂鸟，声音清脆悦耳。
沈夫人回应一笑，耐心解释。
“姑娘不知昭元寺的规矩，但凡香客前来，必要到此买三支仙香。
听说这仙香由寺庙内的法师亲自制作，又得修为高深的法师加持，能与神灵相通。
这个规矩已经持续十一年了”
“哦？居然有如此规矩？普通的线香不可吗？”
“仙香可与神灵相通，能得到神灵赐福，大家当然更愿意用仙香拜祭神灵。
普通的香火神灵是收不到的，昭元寺的法师都是神灵在凡间的使者，传达神谕自是不会有假，而且一心为天下百姓祈福，不会娶妻生子”
蓝玉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法师传达神谕。
“姑母，距离这儿十几里还有一处乾云观，他们的法师也能传达神谕吗？”
沈夫人浅笑着摇头。
“乾云观久经失修，香火并不旺盛，观中住着的人也不是法师，而是司祭”
二人说话间，君凰买了三支线香。
她倒要看看，这个昭云寺究竟是怎样的藏污纳垢。
还有那什么乾云观，司祭两字她倒是有些“耳闻”
“今日相遇，也算有缘，不如姑娘与我们一起？”
不知为何，对于这位姑娘，沈夫人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声音又是那么的陌生。
能在昭元寺前相遇，或许是真的有缘呢！
君凰指尖捏着三支香，笑道：“盛情难却”
寺庙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秃头男人，每每有香客进入，便施礼相迎。
三人踏入寺庙之际，君凰察觉到两个秃头的目光。
不是在香客身上，而是在香客手上。
是在盯着她们是否买了仙香。
如此之人，怎会是神灵的使者？还能与神灵沟通？
简直可笑。
宏厚的钟声一声接连一声回荡在耳际，君凰不满的蹙起了眉。
进入殿中，一座金灿灿，肥头大耳的塑像映入眼帘。
君凰打眼一看，眼底溢出浓郁的杀伐之气。
假借神灵之名敛财，竟还将神灵的样貌做成这副鬼样子，该杀——
再看香坛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肚肥肠圆的秃子。
一人身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将香客捐的香火钱全数收入。
而另一人则悄咪咪的将香坛中燃烧一半的线香拔出，不动声色的丢至供台后面，腾出更多的位置用于后续香客插香。
那秃头的动作极快，常人难以察觉。
君凰却以了然于心：这秃头是个习武之人，而且武艺还不低，若非吃的肥头大耳，或许能与水苏相较一二。
每一位进香的香客都会走到布袋秃头身边，上交香火钱。
有铜币，也有碎银。
仅仅一小会儿的功夫，重量难以肩扛，只能放在地上。
然而奇怪的是，这么多人中，愣是没有一人捐银票。
包括一些贵妇人，拿的依旧是银子。
君凰并未下跪进香，而是绕过蒲团行至布袋秃头面前。
从袖中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法师，这是香火钱”
布袋秃头很是平淡的扫了眼银票，微微施礼。
“姑娘该是第一次到此，本寺一向不收银票，若姑娘有铜币，哪怕一枚也算为神灵添香火了”
君凰收好银票，随口道。
“法师，今日可否在容我留宿一晚？”
“姑娘是想求子？”
寺庙一向留宿的只有求子之人，其他香客很少留宿。
“寒冬时节，不少百姓冻死饿死，我想为他们祈福”
“姑娘善心，神灵定然会眷顾”
布袋秃头东拉西扯，就是不提留宿一事。
君凰怎会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今日匆忙，并未带铜币碎银，只带了五百两的银票，且今日孤身一人来此，这香火钱真是捉襟见肘”
布袋秃头一听是五百两，眼底划过一抹亮光。
“姑娘慈悲心肠，与神灵有缘”
说罢立即招呼另一位秃头，叮嘱他准备房间。
君凰语气中多了些歉意。
“多谢法师，只是这香火钱，多少都是心意。
我远道而来，不知这钱庄设在何处，如何能换得银子，这”
“姑娘既与神灵有缘，就另当别论，寺外的老妇人经常出入城内外，不若请她帮个忙”
君凰微微点头，嘴上说着感谢地话，心中冷笑连连。
有缘？怕不是金元宝，银元宝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