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几户人家紧闭大门,村庄一片寂静。
君凰告别两位老人后,并未离开。
出了村走小路绕回,脚尖借力飞身落在隐藏着暗道出口的荒废草屋上。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出所料,下方的草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伴随木板的摩擦声,几道粗犷的嗓音低低入耳。
“老驹,上个月的收成如何?”
“黄金六百两,白银九万一千二百两,这个月是神灵的诞辰,待到下个月定会成倍增长”
“今日有一女子前来寻亲,不知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无妨,咱们的人已经确认过,她离开了。
更何况这么些年都是这么做,不会有什么的,你别疑神疑鬼”
几人谈话后,紧接着便是银子相互碰撞的声音。
君凰趴在屋顶,仔细听着动静。
如此看来,这些人白日躲在了暗道中,夜晚出来装鬼吓唬百姓。
听这响声,该是在转移暗道中的金银。
很快,四五个男人从草屋中走出。
每个人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腰间挂着一个莹绿色,一闪一闪的东西。
这也就是村民口口传颂的鬼火。
君凰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运转功力跟了上去。
几人并未发现身后跟了什么,反而分散在四周,嘴中发出各种怪声。
还未歇息的村民听到声音后,吓得蜷缩在床上,紧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被鬼找上门。
昭元寺的法师都没有办法降服,又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人?
约莫子时,几人背着包袱停在一处空地上。
正当君凰纳闷之际,西边来了十几个接手的人。
转移金银的几人放下包袱,原路返回。
来来回回又背出二十多个包袱。
“下次准时”
“是”
接手的人脚步极其轻快,都是身怀武艺之人。
正当注意力都放在赶路时,一枚小巧的药丸飞快射出,正巧落在包袱褶皱处。
君凰嘴角上翘,眼底划过一道暗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行人的脚步逐渐放慢,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
刚想开口询问身侧人,先一步倒了下去。
“鲁”
边上的人准备搀扶一把,怎料自己也软倒在地。
君凰看着不远处四仰八叉躺倒的人,冷冷一笑。
“想跑,没那么容易”
当看清一行人的长相,面色肉眼可见变得凝重。
“蛮夷人?”
一出口,君凰当即反驳自己。
“是虞朝人?”
君凰站在原地,第一次生出了难以解答的疑惑。
仔细瞧了瞧长相,摸了摸骨头。
再三辨别后,得出一个结果。
君凰快步上前,一个个的解开包袱。
黄澄澄,银灿灿的元宝险些晃了她的眼。
看到这儿,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一群秃头,吃里扒外的东西。
以神灵的名义收取香火钱,临了竟将钱财拱手于外族。
本宫必要活剐了你们——”
君凰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脚下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揪起后脖领,好似拎小鸡似的提起。
手腕轻轻挥动,异香传入鼻尖。
下一刻,男人悠悠转醒,双目还带着些迷离。
“金子金”
一刀穿入琵琶骨,疼痛传入脑中,立时清醒。
“你”
“说,你们是什么人,将金子带去哪?”
君凰眸中溢满杀意,手上的力道越发加重。
细微的骨裂声入耳,脖颈险些被掐断。
即便如此,男人只是面色慌乱,却还是嘴硬不肯说。
君凰邪魅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瓷瓶。
单手弹开瓶塞,慢慢倾斜。
一滴液体滴落腿上。
眨眼功夫,整条腿开始腐烂,血水顺着森森白骨落在地上。
“额”
男人面目狰狞,蚀骨的剧痛袭来。
想要叫喊出声,脖子却被紧紧抠住。
“化尸水”
他奋力的挤出三个字,腿骨也开始化作血水。
“不错,居然还知道化尸水”
“凤央楼”
男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因着难以呼吸,眼球逐渐爬上血丝。
凤央楼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影杀。
只要出得起价,什么活都敢接,包括买卖消息。
且来无影去无踪,至今都没有找到它的所在地。
最出名的,是楼主手中的化尸水,杀人于无形。
江湖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我给你金子放”
“说,你是什么人?金银运到哪里?”
手中瓷瓶稍加倾斜,一滴化尸水落在另一条腿上。
“你不说,其他人也会说,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为血水,是不是很有趣,嗯~”
君凰特意拉长音调,轻挑眉梢,嘴角勾勒出邪笑。
因着斗笠遮面,看不清她的长相。
但此刻的她好比地狱来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
男人承受着蚀骨的疼,脑子却格外清晰。
面前这个女人,一定就是凤央楼的楼主。
如若不然,他们十几个怎会无声息的中招?
“楼主我蛮夷人,金子回部落”
“多久了?”
“十九每月不同人运寺歇”
“很好,你可以去死了”
伴随话落,咔嚓一声,脖骨稀碎。
脑袋没有支撑,耷拉在一侧。
君凰随手将人甩出去。
就好比轻飘飘甩出一块帕子那么简单。
紧接着,解下包袱,将瓶内的化尸水倒下。
十几个大汉化作一滩滩血水,再无踪影。
男人断断续续的话,她已经清楚来龙去脉。
寺庙是他们的暂歇点,好比官府驿站。
将所收取的香火钱一站接着一站运出,直至到达蛮夷之地。
十九年,十九年啊!
想想蛮夷每年上贡的东西,相较之下,简直是九牛一毛。
看着地上散落的包袱,君凰胸中燃起一团难以遏制的愤怒。
“一群吃里扒外的秃头,该你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