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果然是镇海寺,三藏说明了来意后,方丈欣然为他们安排禅房。
晚上,涂山念关好了房门,又设下结界,继续进入玉菩提幻境中修炼。
幻境中,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涂山女娇。
女人神情憔悴,手中握着一件小衣服哭的泣不成声。大禹沉默的坐在她对面,轻轻的抱住她。
“可怜了我的阿念,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就被妖魔掳走,她还是个婴儿啊!”
大禹眼眶泛红,他柔声安慰着女娇:“阿念天生十尾,是气运之子,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画面一转,女娇和大禹在争吵,女娇摔碎了桌子上的碗,声泪俱下:“阿念已经离开我了,连你也要走吗?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阿启,你要丢下我们不顾吗?”
大禹别过头:“我没有办法……只有我将灵魂融入定海神针,才能解决水患,我日日夜夜看着百姓死于水灾,我比谁都难受。”
“女娇,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阿念和阿启……”
大禹走了之后,女娇把夏启抚养大,随后便离开了夏王朝。只身一人踏上了寻找涂山念的路上,不知过了多少年,她路过白虎岭的时候看见了一座战神庙。
庙里一个小姑娘虔诚跪拜。
不知为何,当她看到神像时心脏像是被一把手捏住一般痛。
小姑娘告诉她,这庙里供奉的是平乱战神涂山念娘娘。女娇脱力般的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她的阿念,她的女儿,是三界最厉害的神明!
她开始默默的关注战神的一切消息,直到灵山浩劫之后,大厦将倾。
她耗尽了法力,从少女变成老妇,找龟丞相九千岁算了一卦,终于追寻到涂山念的踪迹。大相国寺旁的一间破屋子前,这是母女俩的第一次相见,却是一个白发苍苍,一个伤痕累累。
她听着女儿的委屈,小心翼翼的拥她入怀时,却摸到了,薄薄的衣襟下藏不住的伤疤。
她不敢相认,她怕涂山念恨她,她也恨自己,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恨自己身为母亲却从没有见证过她的成长,恨自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没有陪在她身边。
九千岁说,阿念日后会失忆,会没了那颗七窍玲珑心。
她面上笑着,心里滴着血:“只是怕下次见面,你就不记得阿婆了……”
她和大禹将自己的神魂和功德都融进那所谓的“乌鸡白凤丸”中,乌鸡国中,她扯住涂山念。
第二次相见,涂山念果真忘了她,连同这初见时那眼底的动容也不见了。
她知道,涂山念没了心,便不会为血脉中的亲情动容了。
转身的同时,她抹去泪水。
孩子,你印象中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曾经那个美貌优雅的涂山长老,如今也变成了满脸皱纹的疯癫老妇。
那三颗乌鸡白凤丸连通着她和大禹的气血,三颗服进,她和大禹便会气血耗尽而死。
她不敢相认,对于涂山念而言,自己一个缺席了几千年又突然出现的母亲,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母亲,倒不如一开始就让她死在涂山念心里。
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托举她的孩子,她怕涂山念在知道乌鸡白凤丸的真相后便不愿再用。
女娇死死的捂住嘴任眼泪横流,是娘的错,我是个不合格的娘亲,娘愿意用命去补偿你,可是——
她多想亲耳听见涂山念叫她一声“娘亲”。多想亲口告诉自己的女儿,爹和娘爱你。
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涂山念发疯了般的冲出禅房,她推开悟空他们的房门。
悟空八戒和老沙被她吓了一跳,他们看着涂山念流着泪,把包袱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跪在地上翻找着什么。
“阿念?”
涂山念拿出那个装着乌鸡白凤丸的盒子,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枚。
她以为的神药竟然是自己父母的命……
涂山念把盒子抱在胸口,泪水肆意流淌:“娘……”
金箍棒从悟空的耳中飞出,用棒尖轻轻的触碰涂山念的脸。
她把盒子收进自己的乾坤袋,擦干了眼泪对着一脸担忧的悟空他们笑了一下。
“怎么了?”八戒问道。
涂山念刚想开口,却被慌慌张张跑来的小和尚打断。
“不,不好了!唐长老不见了!”
“还有长老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也不见了!”
悟空懊恼的拍了下脑袋:“遭了!是俺老孙的疏忽,看那妖怪没吃过人,就大意了!让妖怪在眼皮子底下把师父抓走……”
“倒也不是……”
现在熟悉了取经内幕的涂山念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已经轻车熟路了,要是真让你给面面俱到的防住了,那八十一难还怎么凑?
她揉了揉脸,把眼角的泪水擦干,用传音符给姜唳川留下一道消息后安慰悟空他们:“你们别着急,我去给师父找回来。”
天庭,姜唳川接到涂山念的传音符,打开之后,一个老妇人的面容映在半空中。
“这是我的母亲,帮我找到她,带回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