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梭进入中土沿海,并未如寻常赴会修士般径直往那蜀中峨眉方向而去,反而折向东北,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山东地界,郯城郊外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
张玄命俞峦、火无害等人于流光梭内等候,只带了修为最为内敛、气质与凡俗武林人士更为接近的小石头随行。两人身形几个闪烁,便已避开官道行人,潜入郯城之内,按照特定标记,寻至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后院。
密室之内,早已接到密报在此等候的袁青诀见到张玄,立刻单膝跪地,神情激动中带着无比的恭敬:“弟子袁青诀,拜见师尊!”他身后几名核心骨干亦是纷纷行礼,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他们深知,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道人,乃是他们反清复明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依仗。
“起身说话。”张玄虚手一扶,目光扫过袁青诀。比起数年前,袁青诀面容更显坚毅,风霜之色浓重,但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血充盈,武学修为显然又有精进,更添几分统兵者的沉稳气度。
“谢师尊!”袁青诀起身,立刻将如今义军的状况、清廷在山东的兵力部署、以及他们近期的行动与策略,简明扼要地向张玄汇报。他们依循张玄早年定下的方略,并不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以游击为主,专挑清廷薄弱之处下手,劫粮仓、断补给、歼小股清军,同时于沂蒙山区等险要之处建立秘密据点,吸纳流民,宣传“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之理念,根基虽未大张,却如地火暗流,在不断积蓄力量。
张玄静静聆听,末了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攻城掠地非首要,动摇其根基方为根本。你能领会此意,施行‘化整为零,深入山区,发动百姓,积蓄力量’之策,甚好。清廷看似强盛,然其以异族入主中原,根基未稳,矛盾丛生。我辈当如涓涓细流,渗透其肌理,待其内部生变,天时一到,便可汇聚成滔天巨浪,一举倾覆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接下来,你需将‘化整为零’做得更为彻底。主力进一步分散,深入沂蒙群山,乃至更广阔的乡野之间。首要之务,非杀伤清军,而是建立稳固的、难以被拔除的根据地,赢得民心。要让百姓知我辈非流寇,乃是为复华夏衣冠而战。种子深埋,静待春雷。”
“弟子明白!”袁青诀凛然受教,心中对师尊的高瞻远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番召你前来,另有要事。”张玄话锋一转,袖袍一拂,密室之中顿时宝光流转,四件形态各异、气息不凡的法宝悬浮于空,引得袁青诀及其手下目光炽热。
第一件,乃是一柄长戟,通体暗红,似以不知名金属铸就,戟刃狭长,隐有血槽,戟身刻满繁复的杀戮符文,一股内敛却令人心悸的煞气自然散发。
“此乃 「破军戮魂戟」 ,”张玄介绍道,“取自寒蚿宝库,经我以混沌真火重炼,煞气内蕴而不外泄。挥动之间,有破甲裂罡、直戮神魂之效,最适千军万马之中冲阵斩将,乃杀伐利器。”此戟正合袁青诀战场冲杀的风格。
第二件,是一件看似古朴厚重的铠甲,颜色深灰,如同玄龟之甲,表面有天然的防御道纹流转,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稳如磐石之感。
“此乃 「玄龟磐石甲」 ,”张玄继续道,“防御力极强,寻常法宝飞剑难伤,更能抵挡大部分五行术法攻击。着你身穿此甲,可护你周全,于万军之中亦多几分保障。”
第三件,则是一道金光闪闪的绳索,细看之下,绳索由无数细密金色鳞片构成,灵性十足,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
“此乃 「缚灵捆仙索」 ,”张玄道,“祭出之后,如灵蛇飞舞,能自动追踪缚敌,一旦被其缠上,不仅肉身难以动弹,体内真元亦会被禁锢大半。用于擒拿敌首,或困住强敌,皆有奇效。”
就在袁青诀以为赏赐已毕时,张玄目光微凝,第四件法宝缓缓浮现。此物一出,整个密室内的杀伐之气陡然一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堂皇正大、却又锐利无匹的剑意。那是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呈暗金色,上有云龙纹饰,古朴大气。剑未出鞘,已有清越剑鸣隐隐传出,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此剑,名为 「荡寇」 。”张玄语气郑重,“亦取自寒蚿宝库,乃前古兵家修士所遗神兵,内蕴一股征伐邪佞、护佑生民的正气。我以混沌真火为其重开锋芒,其性刚正,其意凛然,专破邪祟,尤擅斩戮不仁不义之师。对你而言,清廷暴政,便在此列。持此剑,可引动军中肃杀之气,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其品阶,更在之前三宝之上,望你善用此剑,荡涤寇仇,莫负其名。”
这四件法宝,皆取自万载寒蚿宝藏,品质极高,又经张玄亲手以混沌仙元重新祭炼,抹去前尘,更添灵效,且特意调整了驱动法门,使其对法力要求降低,更适合袁青诀这等以武入道、法力并非其长者使用。
!“弟子叩谢师尊厚赐!”袁青诀激动得声音发颤,再次大礼参拜。有了这四件法宝,尤其是那柄正气凛然的“荡寇”剑,他个人实力将暴增,在未来的战斗中和队伍里的威信都将不可同日而语。
“且慢谢恩。”张玄抬手虚扶,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此四宝予你,是望你善用其力,莫负初衷。此外,我另有一事交代于你。”
“师尊请吩咐!”袁青诀肃容道。
“你且暂离部队,将具体事务交予可靠副手。随我同往峨眉。”张玄语出惊人。
“峨眉?”袁青诀一愣,他虽专注于凡间战事,但也知峨眉乃神仙之地,与他这凡俗武将似乎遥不可及。
“不错。”张玄颔首,“峨眉开府,天下群仙汇聚。此等盛会,千年难遇。你随我前往,非为争斗,乃为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可亲眼目睹当世顶尖仙流之气象,或可结交四方豪杰异士,其中未必没有心怀故国、暗藏反清之志者。此行,于你未来反清大业,积累人脉、拓宽思路,大有裨益。须知,欲成大事,眼光不可只局限于凡间战场。”
袁青诀闻言,心中豁然开朗,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情涌上心头。能随师尊踏入那传说中的仙家盛会,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他立刻抱拳,声音铿锵:“弟子领命!愿随师尊前往,定不负师尊栽培之意!”
张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你且去安排军中事务,挑选一二机敏亲随同行亦可。三日后,于城外山林汇合。”
“是!”
袁青诀强压心中激动,立刻转身去布置。而张玄则望着窗外郯城景象,目光幽远。这步暗棋,如今不仅要在凡间扎根,也要开始尝试接触那更高层面的风云了。未来这反清之火,或可燎原,亦可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