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殿大门无声洞开,张玄缓步而出。他周身气息尽数内敛,看似与寻常无异,但若有无形神念扫过,便会感觉如同投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混沌之海,杳无痕迹,却又暗藏令人心悸的磅礴。地仙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目光开阖间,对这片天地的感知愈发清晰深刻。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便将境内诸弟子、客卿的修为进境感知于心。铁牛、石铮肉身蕴藏的磅礴气血;洛蓠与周遭水木灵机近乎完美的交融;阿幼朵那深邃内敛的毒元波动;小石头灵魂深处那抹愈发清晰的凌厉剑意;张沙三小法宝与自身气息的高度统一;钱莱那圆融无暇、引而不发的元婴巅峰气机;乃至诸位客卿或诡谲、或玄奥、或磅礴的力量气息……皆如掌上观纹。
“善。”张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月余光阴,众人并未虚度,这份精进速度,足可见其努力与天赋。值此赴会前夕,正需一场演练,既可检验成果,磨合配合,亦可提振士气,扬威于内。
宏声传令,响彻境域:“所有弟子、客卿,速至白玉平台。”
不过片刻,宽阔如广场的白玉平台上已是人影绰绰。以火无害、俞峦为首,铁牛、石铮、洛蓠、阿幼朵、小石头、张沙、张猊、张咪、钱莱依次排开,蓝蝎子、墨桓、孙八爷、白薇亦立于侧,连那前古元鼍也分出一缕凝实些的神念化身,沉默地立于平台边缘,投来关注的目光。众人气息或炽热,或冰冷,或凌厉,或幽深,交织在一起,竟引得平台上空灵机微微紊乱,风起云涌。
张玄目光扫过众人,淡然开口:“月余苦修,各有精进。然,道法需经磨砺,方知长短,配合需经演练,方能默契。今日于此演武,尽展所能,不必留手,自有我等护持,可保无虞。”
话音落下,平台四周升起柔和而坚韧的混沌光幕,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演武并非捉对厮杀,而是轮流展示,或寻合适对手切磋,亦可多人混战模拟。
首先登场的是铁牛与石铮。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澎湃的战意。没有多余废话,铁牛低吼一声,周身琉璃宝光绽放,简简单单一拳捣出,拳风凝练如实质金柱,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取石铮。石铮不闪不避,清冷月华自体表涌出,肌骨泛起金属冷光,同样一拳迎上。
“轰!”
双拳交击,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撞击在周围光幕上,涟漪阵阵。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随即再次碰撞在一起,拳脚交加,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每一次对轰都引得平台微震,纯粹肉身力量的碰撞,看得人热血沸腾。
洛蓠 轻移莲步,来到平台一侧。她并未攻击谁,只是纤手轻挥,平台边缘那些用以装饰的灵花异草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藤蔓如灵蛇暴长,交织成网,坚韧无比;花瓣离枝飞旋,边缘锐利如刀;更有氤氲青蓝雾气弥漫,带着浓郁的生机,却也能迟滞法力运转。挥手间,草木皆兵,展现出不俗的控场之能。
阿幼朵 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一片她自己释放的淡紫色毒瘴之中。瘴气弥漫,不仅隔绝神识探查,更带着强烈的腐蚀与幻惑之力。偶尔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自瘴气中射出(毒煌刺),或是地面悄然蔓延开一片无声熄灭灵光的诡异毒圈,令人防不胜防,诡谲难测。
小石头 静立场中,怀抱一柄普通铁剑,闭目凝神。忽然,他身周十丈范围内,空气骤然凝固,无数细碎而凌厉的剑气凭空滋生,交错切割,发出嘶嘶厉响,形成一片绝对的剑之领域。无我剑域雏形再现!虽然仅仅维持了两息便溃散,小石头也脸色一白,消耗巨大,但那瞬间爆发出的纯粹剑意,让在场所有用剑之人(如俞峦、钱莱)都为之侧目,心中凛然。
张沙、张猊、张咪 三人则联手演示配合。张咪率先出手,凝霜剑划出寒潮,天狼钉释放冰封迟滞之力,大片区域温度骤降。张沙身化流光切入,破云剑疾刺,戊土神圭护住三人侧翼,天狼钉神出鬼没进行点穴破罡。张猊则担当主力输出,惊雷剑引动雷霆狂轰,离火朱雀环火鸦乱舞,天狼钉蓄爆猛击。三人虽年纪小,但进退有据,法宝联动,冰、火、雷、风、土诸般属性攻击配合巧妙,默契十足,展现出了良好的团队作战意识。
钱莱 作为众弟子中修为仅次于大师兄之人,此刻也不再保留。寒光剑化作冰寒长龙,绕体飞旋,所过之处冰晶凝结;千叶神雷冲高悬头顶,喷吐无尽紫色雷光,如雨倾泻。冰雷交织,刚柔并济,覆盖范围极广,威力惊人,其气势俨然已成为弟子中的领军人物,隐隐有大师兄火无害当年的风范。
众客卿 亦不吝展示。蓝蝎子 万毒珠幽光一闪,大片毒煞如活物般蠕动,毒煌刺穿梭其间,刁钻狠辣。墨桓 信手布下小型迷阵,星罗阵盘转动间,平台一角空间扭曲,幻象丛生,令人目眩神迷。孙八爷 八宝云烟袋喷吐各色云霞,或困或幻,五铣剑、如意金珠穿插攻击,手段老辣难缠。俞峦 并未全力施展,只将流霞剑域展开十丈,霞光流转,剑气隐现,便已让人感到莫大压力。白薇 虽不擅斗法,却也演示了几种以丹炉真火辅助、以灵丹香气扰敌的独特法门,令人耳目一新。
个人演武毕,气氛已至高潮。张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火无害与俞峦。
火无害会意,踏前一步,声震全场:“诸位,个人勇武虽重,然大势之争,尤重合力。接下来,演练 「九宫混沌剑阵」 !”
此阵乃张玄结合自身混沌之道与上古阵理,以得自广成金船的九宫神剑为基,推演而出的一套合击剑阵,需至少九人主持,人数越多,威力越强。
随着火无害令下,早已熟悉阵诀的众人迅速移动方位。火无害占据中宫,钱莱、俞峦、铁牛、石铮、洛蓠、阿幼朵、小石头、张沙(因其剑法灵动)八人分据八方卦位,其余人等则在外围策应,或提供法力支援。
“阵起!”
九人同时手掐剑诀,将自身法力依照玄奥路径,注入悬浮于平台中央的九宫神剑虚影之中(实际神剑需对敌时方可祭出)。嗡——!
九声剑鸣合为一体,一道混沌色泽的巨型光柱冲天而起,随即化作无数道细密剑气,以九宫方位铺展开来,瞬间将整个白玉平台笼罩。剑阵之内,气流滞涩,方位颠倒,九种不同属性的剑气(炽火、寒冰、庚金、乙木、戊土、剧毒、流霞、雷霆、纯阳)生生不息,循环流转,却又被一股核心的混沌之意统御,隐隐构成一个不断演变、磨灭万法的剑道领域。
剑气联绵成片,如潮汐般涌动。虽因初学乍练,运转间尚有些许滞涩,众人法力属性各异,融合亦非完美,但那隐现的混沌之意已赋予此阵一种吞噬、同化外来攻击的诡异特性,困敌、绞杀之能初显。
“攻!”火无害主持中宫,引导阵势。顿时,剑阵之内,无数混沌剑气如同受到指引,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洪流,轰击在平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之上!
“轰隆隆——!”
光幕剧烈震颤,涟漪疯狂扩散,虽未破裂,但其承受的压力远超之前任何个人演武时的冲击!
阵势一放即收,众人缓缓撤去法力,脸上皆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兴奋。此阵初成,已有如此威力,若假以时日,待众人配合更为默契,修为更高,以此阵迎敌,便是地仙陷入其中,恐怕也要脱一层皮!
张玄看着剑气渐消的平台,眼中终于露出一抹清晰的笑意:“不错。剑阵初成,已具骨架。此后当时常演练,精益求精。此阵,当为我光明境又一护道之力。”
演武至此圆满结束。经此一番磨砺与展示,众人不仅熟悉了自身增长的力量,看到了同门的进步,更对那新成的合击剑阵充满了信心。一股凝聚的锐气,在光明境上空升腾,仿佛一柄经过精心淬炼、即将出鞘的利剑,寒光内蕴,只待那惊世一战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