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王然老老实实地，或者说，在沈砚的注视下被迫交代了她那漏洞百出的帝都艺考计划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走吧，”沈砚站起身，“请你吃个午饭，然后再带你去中戏门口看看大门朝哪边开。”
王然一听他要带她出去，赶紧站起来跟上。
午饭就在园区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私房菜馆解决。沈砚点了几道菜，王然吃得挺香，看来確实是有点饿了。
吃完饭，沈砚开车载著王然去中戏，车子停在离中戏大门还有段距离的路边。
冬日的午后，阳光不错，校门口能看到一些背著包、行色匆匆的学生模样的人进出。
“喏，那就是大门。”沈砚降下车窗指了指。
王楚然扒著车窗，好奇地张望著那古朴又透著艺术气息的校门，沈砚则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著她。
看了一会儿，王然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
沈砚像是隨口一问：“你报的是哪天初试？6號还是7號？准考证带好了没有？”
“啊？”王憷然被问得一愣，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抠著车门把手，“呃————那个————好像是————6號？准考证————准考证我放公寓里了，刚才出来急，忘带了——
”
她声音越说越小，明显底气不足，但还强撑著不露怯。
沈砚侧头看著她这副我撒谎了但我就是不承认的模样，心里门清。
她连报名都没报，谈什么考试，而且，以她和蔡敏敏的关係，真要考帝都的学校，不可能不叫上对方一起来。
这丫头，纯粹是打著艺考的幌子，跑来帝都找他的。
但他没戳穿她，小姑娘大过年的，一个人巴巴地跑来帝都，那点小心思他还能不明白？
“哦，忘带了啊。”沈砚看破不说破，既然人已经来了，就当让她好好玩几天，不过也不能让她太閒，省得胡思乱想。
沈砚装作没察觉她的窘迫，只是点点头：“行吧，那就在外面多看看，感受感受氛围。反正离得近，回头你自己也能来。”
看到沈砚没再追问准考证的事，这让王然悄悄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
於是，沈砚下午真就当起了导游，陪著王然在附近转悠了小半天。
带著她绕著中戏外围走了走，给她指了附近几个可能用得上的公交站和地铁口，甚至还去旁边的胡同里喝了杯热乎乎的梨汤。
王然起初还有点忐忑，后来发现沈砚真的只是带她踩点和玩，渐渐也放开了，恢復了点平时敢懟他的活泼劲儿。
小姑娘玩得很开心，暂时把谎言拋在了脑后。
沈砚也难得放鬆，陪著这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小假。
毕竟，圈里人都知道，沈老板確实喜欢和年轻小姑娘待在一起。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夕阳西下，沈砚开车把王楚然送回了园区的公寓楼下。
“好了，今天踩点到此结束。”沈砚熄了火，“明天早上9点，会有人来接你去练习室，老师会在那边等你，好好练。”
“啊？明天就练啊？”
王然刚解开安全带，一听明天就要开始“坐牢”，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当然，”沈砚语气自然，“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打定主意，给她安排满课程，让她没时间捣乱，自己明天还要去接周。
王憷然不满地撇了撇嘴：“哦————知道了。”
她磨磨蹭蹭地下车，看著沈砚也下了车，站在车边。
沈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沈砚，有些期待和试探的看向沈砚：“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找我？或者来看我练习？”
沈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闻言笑了笑：“朋友有空的时候自然会来看你。现在，安心上去，好好休息，明天专心练习。”
王然被他这朋友有空的官方回答噎了一下，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有点闷闷的。
她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这才转身拖著脚步走进了公寓楼。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沈砚才转身上车，他知道这丫头心里肯定在骂他“没良心”。
电梯里，王然按下19楼的按钮，对著光亮的电梯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愤愤地想： 哼！肯定又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是那个章若南？或者————別的谁？
不过，她很快又昂起头，对著电梯壁里的自己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倔强又充满斗志：
管他呢！反正现在自己离他很近，优势在我！
薈州，周的房间里。她盘腿坐在床上，拿著手机，正在和任雨萌视频通话。
视频一接通，任雨萌那张圆圆的脸就凑近了屏幕：“喂，小！”
“萌萌，”周没寒暄，直接问道，“机票买好了吗？”
“买好啦买好啦！，明天上午的。”屏幕里的任雨萌点头，“不过小，咱们不是初八才开工吗？怎么明天就要先回帝都了？”
这正是周要说的第二件事。她看著屏幕里的萌萌，语气认真：“萌萌，你听好了。明天你到帝都机场后，直接来星耀找我。”
“啊？去星耀？”任雨萌有点意外。
“对，”周解释，“我明天需要先去星耀一趟，找叶总那边对接一下《亲爱的，热爱的》剧组的事情。”
任雨萌一听，高兴起来：“项目正式启动啦？太好了！”
周笑著点头：“嗯，明天主要是沟通一下选角方向，正式开拍还要段时间。不过，”
她话锋一转，“明天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重要任务？啥事啊这么正式？”任雨萌好奇地睁大眼睛。
周压低了些声音：“明天我去找叶总他们的时候，你直接去艺人部找贾石凯贾总监。
你就说我们昼夜工作室有部新剧准备启动了，需要一份他手下所有艺人的详细联繫方式清单，包括微信、电话，最好有助理的联繫方式也一併要过来。”
任雨萌听得更迷糊了：“要联繫方式？这种事，你让陈默哥帮忙，不是更快更简单吗？他一个电话，贾总监不得立马乖乖奉上？”
周立刻摇头：“不行！这事不能找默哥！你就按我说的，去找贾总监要。
理由就是我们工作室需要直接和艺人沟通项目意向和初步筛选，显得更正式也更尊重艺人部流程。”
周顿了顿，看著屏幕里任雨萌有些困惑的脸，补充道：“拿到联繫方式清单后，驍哥明天应该也回公司了。
你让他带著你，把还在公司没出去跑通告的艺人，当面都加一下联繫方式，简单打个招呼，就说后续工作室这边可能有项目沟通。”
任雨萌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点头：“哦————行。那，加完了呢？跟他们说什么？”
“暂时不用多说什么，”周交代，“就是认识一下，加个联繫方式。让他们知道你是昼夜工作室的，代表我就行。具体事情，等我这边和叶总他们谈完，我再告诉你下一步。”
“神神秘秘的————”任雨萌嘟囔了一句，忍不住追问，“小，你到底要干嘛呀？还不能让默哥知道？”
周神秘地笑了笑：“这个嘛——明天见面我再告诉你。总之，按我说的做，记住，千万別让默哥知道你在做这个事，也別跟其他人说。”
任雨萌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周这么认真，还是点头：“行！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明天星耀见！”
“嗯，明天见。”周掛了视频，靠在床头，嘴角微微上扬。
山城铜梁的，田曦薇正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努力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她老汉几站在门口，看著回家没几天的女儿又在收拾行李，忍不住开口：“么儿，真嘞不能在家多耍几天迈？你们学校啷个开学楞个早哟？”
田熙薇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哎呀，老汉儿，不是回学校，是去拍戏！剧组快要开工咯，我得先去公司报个到，然后跟组走。”
田妈妈在一旁帮忙，把几包用塑胶袋仔细装好的腊肉、香肠往行李箱的缝隙里塞，听到丈夫的话，瞪了他一眼：“哎呀，你囉嗦啥子嘛！姑娘是去工作，正事！莫挡事，赶紧去买点好吃的回来！”
田爸爸被老婆一瞪，气势立刻矮了半截，小声嘀咕著：“我这不是想娃儿在家多耍几天嘛————”
但身体很诚实，他走到女儿身边，语气立刻软和下来：“么儿，想吃啥子？老汉儿给你弄！油烧兔？还是泡椒凤爪？”
田熙薇刚好把最后一件衣服压紧，满意地拍了拍箱子盖，直起身，对著爸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都要！老汉儿弄的油烧兔和凤爪最巴適了！”
“要得！要得！”田爸爸一听女儿点名，立刻眉开眼笑，“老汉儿这就去买！给你弄安逸！”说完，乐呵呵地拿起钥匙出门买菜去了。
看著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田熙薇和妈妈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田妈妈帮女儿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立起来：“东西都带齐了没？莫搞落了。
7
“带齐咯带齐咯，老妈放心！”田熙薇挽住妈妈的手臂，亲昵地靠了靠。
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明天，她就能回到帝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