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以余杭为中心,凭空燃起了一团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蔓延开来,将围在旁边的三名修士也一并裹了进去。
“啊——这是什么火?好痛,我的神魂。”
“我的丹田,我的灵力被烧没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只持续了片刻。
四名修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红火焰烧成了一堆灰烬,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缩在墙角的村人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吓得眼睛一翻,当场晕厥过去。
黑红火焰悬浮在半空,像是等待指令的幼鸟,轻轻摇曳著。
时雨捂著流血的嘴角,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抬手一挥。
火焰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四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还有一枚金色令牌。
时雨上前捡起令牌,看清上面的字迹。
青闫宗?
没听过。
那令牌应该是金丹修士余杭的。
时雨眼神微沉,掌心再次燃起一小簇火焰,将那枚令牌彻底焚毁。
储物袋上有禁制,以她现在的凡人之躯无法打开,只能先收起来。
做完这这些,她才开始思索。
清闫宗?听起来倒像是修仙门派。
所以她还处于修仙界,就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仙元界。
时雨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并非普通的凡人之体。
这是涅盘后的新身体。
圆圆还在升级,一切只能等圆圆升级完毕才能搞清楚了。
时雨抬起右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打算就此离开。
可她才走一步,就发现了她身上缠绕淡淡的因果线。
麻烦!
时雨脚步停顿,重新将目光落在晕厥的妇人身上,在她的视线里,倒下的那几人或多或少与她都出现了些许因果,但最深的还是那妇人。
那妇人眉心之处泛起淡淡的金色线光。
正是与她身上这缕因果线一模一样的光芒。
她与这妇人之间因果最深。
如此,想要离去,必须还清这因果。
时雨摇摇晃晃,走到妇人身边,抬起指尖,轻轻点在妇人的额头。
妇人瞬间清醒,看到站在面前的时雨,激动地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时雨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妇人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二丫,都怪娘,娘不该让你说话,差点害了你。”
“娘?” 时雨的声音依旧沙哑,“你是我娘?”
妇人愣住,随即终于放过来,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你清醒了?你以前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啊?”
这时,旁边的中年汉子和一对年轻男女也悠悠转醒。
看到时雨,汉子还没反应过来,那对年轻男女却吓得尖叫起来:“鬼啊!刚才那火是鬼火。”
“闭嘴。” 妇人反手给了汉子一个爆栗,又瞪了那对男女一眼,“什么鬼火?那是救命之火,若非方才那火,咱们一家都死在那些修士手里了。”
汉子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时雨,半天没回过神来。
时雨花了半柱香的时间,总算摸清楚了情况。
好消息是,她并非穿越,也没有穿越到新的世界,依旧在仙元界,只不过从南洲大陆到了中洲大陆边缘沿海境范围。
禹城附属下的一个凡人渔村。
坏消息是,她涅盘重生的这具身体,之前不仅是个傻子哑巴,脸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纹路,平日为了不吓坏村民只能靠抹黑灰遮掩。
“事情发生在十五年前。”
中年妇人也就是春娘见时雨问起从前之事,她摸抹了一把眼泪瘫坐在门槛上回忆。
“你大哥出海遇了海难,我寻思著活着也没盼头,就想投海陪他。可刚走到海边,就见漫天飞鸟往一个方向飞,连海鸟都跟着凑热闹,那场面堪比百鸟朝凤,我当时被晃了眼,顺着鸟群走过去,就见你裹在羽毛堆里睡着,小脸粉雕玉琢的,我当时就觉得,是你大哥在天上心疼我,送你下来陪我的。”
中年男子李大在一旁补充,“后来你越长越大,却总不说话,反应也慢半拍,脸上还长了奇怪的红纹。村里人道听途说,说你是妖怪灾星,我们只能天天给你脸上抹灰,怕你被人欺负”
直到前段时间,后山突然冲来一道红光,原本呆呆傻傻的二丫像是被什么吸引,疯了似的冲进后山。
等他们一家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把昏迷的二丫扛回来时,等回到整个村子已经血流成河。
清闫宗修士随后出现,才有了时雨苏醒时所见的那一幕。
时雨听完,怎一个无语了得,她衣袖下的拳头紧握。
她,时雨。
居然当了十五年又丑又哑的白痴。
不用想,她这样的情况,定然是当年那个劫走她灵魂碎片的渡劫期魔修搞的鬼。
她想过灵魂残缺身体重聚后会出现后遗症,可没想过会有如此大的后遗症。
若非如此,她应该十五年前恢复神智,重获新生。
一切皆因突然冲出捣乱的不知名渡劫期魔修。
时雨情绪波动甚大,气的牙痒痒。
该死的魔修!
总有一天,她要找到那个魔修,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灵魂碎片,还要将他炼魂摄魄,让他也好好尝尝当白痴的感受。
真是吃多了闲的,抢到她的灵魂碎片又有什么用。
她的灵魂可不属于这个世界,灵魂碎片抢过去也既不能用来祭炼,也不能制作傀儡,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来说根本没用。
遥远的北洲魔域,终年被黑色魔气笼罩的魔宫深处,一座泛著诡异红光的血池静静沸腾著。
池边立著一道修长身影,那人一袭暗红色锦袍,衣摆绣著暗金色魔纹,在魔气中若隐若现,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如瓷。
他生有一张极为俊美张扬的脸,眉骨锋利,眼尾狭长,自带几分惑人的邪魅,薄唇抿成淡红的弧度,却因周身散逸的阴寒魔气,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厉。
正是被时雨恨得牙痒痒的那位魔修大能——让整个北洲为之畏惧的渡厄魔尊沈知寒,也是曾经施展禁术被神罚而死的姜白遇。
他那双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血池上空,三道若隐若现的灵魂虚影悬浮在那里,正是当年在天梯上施展锁魂大法搜寻的灵魂碎片。
魔气缠绕着他的指尖,似在呼应他翻涌的情绪,而他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偏执,几乎要将时雨的灵魂碎片吞噬。
“又是一百多年了,时雨。”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魔修特有的蛊惑感,“很快,就能召回你所有的神魂了,我,等你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