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见证,佳偶天成。
当五色光芒散去,石柱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繁复血色纹路覆盖整个石柱。
天空开始降下浓郁的金色灵光。
这代表着黎星儿与姜无越的天道婚契正式形成。
从此《仙域》剧情正式走向正轨。
观礼席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天道赐福的喜悦中,唯有站在天道石柱旁的时雨,指尖悄然凝起了一丝灵光。
倏然,她身形如风,衣袂翻飞间已落在九天凤凰台的白玉天梯之上。
她的左手怀中那颗莹润剔透的血脉果正泛著淡淡的灵光,这是即将成熟诞生的征兆。
而时雨的右手掌心,凛冽的必杀灵力也早已蓄势待发。
只需一掌复上血脉果,她注入其中的那半血脉便会即刻收回。
姜凌。
这个承载着她与姜无越过往纠葛以彼此血脉孕养而成的灵胎。
将永无成型之日,更无现世之机。
说她无情也好,心狠也罢,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圆圆找寻肉身。
若灵胎里面不是圆圆的灵智,她对姜凌这个灵胎不会有任何感情。
“阿雨,别——”
姜无越心底蔓延的恐慌在这一刻终于凝实。
他俊朗的面庞血色尽褪,瞳孔因惊骇而放大,死死盯着天梯之上的时雨。
阿雨竟要杀了凌儿,她疯了吗?
这可是他们的血脉孕育,她的血脉亲子。
时雨的举动,如同惊雷噼里啪啦轰炸在姜氏族人之间。
姜家主猛地从席位上站起,连衣摆扫过案几都未曾察觉。
前来观礼的几位合体期长老更是面色剧变,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掌,雄浑的灵威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时雨,恨不能立刻阻止她的疯癫之举。
“时雨,放下凌儿——!你是他的母亲,怎能如此胡来?”
“小小凡界上来的女修,也敢谋害我姜家子嗣?当真找死!”
“大胆,今日若不除你,我姜家威严何在!”
“”
道道灵威裹挟浓厚杀意袭向时雨。
可没等时雨抬手防御,一道红色身影已挡在了前方。
姜无越周身灵力暴涨,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攻击,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婚服。
“越哥哥——”
黎星儿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故吓得面色惨白,她的视线落在被灵威击中吐血的姜无越身上,心中迷茫又难受。
眼前发生的事实告诉她,在姜无越的心中依旧最爱时雨。
可她明明她才是女主啊。
天梯之上,时雨垂眸看着为她挡下攻击、重伤吐血的姜无越,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如看一个陌生人。
直到此刻,姜无越才真正明白,他所有的愧疚与挽回,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妄想。
时雨,永远不会原谅他。
“阿雨,放,放过凌儿,”
姜无越踉跄著站稳,嘴角的血迹不断蔓延,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恨我,便杀我,我死而无憾。只求你,放过无辜的凌儿。”
时雨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同于往日的隐忍或淡漠,而是带着一种即将彻底解脱的肆意张扬。
她的目光扫过姜无越,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沉寂的疏离。
“姜无越,你说错了。”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穿透下方嘈杂议论,“我不恨你,也不会杀你。三百年的纠葛,今日,做个了断。”
话音落,她的视线转向方才对她痛下杀手的姜氏族人,眼神里的冷淡渐渐凝成嘲讽:“诸位姜家长辈,我自入姜家以来,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姜家的事。可你们动辄便是杀招,莫非觉得,我天生就是好欺负的?”
“时雨,识相的就放下姜凌,老祖可饶你不死!”
“只要你交出血脉果,你依旧是我以南姜氏承认的儿媳!”
“别给脸不要脸!区区凡界孤女,若不是看在你能找到血脉果的份上,你以为你配站在这里?”
“”
姜家人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时雨却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第一,血脉果是我所得,本就该归我;第二,血脉果里有一半是我的血脉,我要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狰狞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姜凌是姜家子嗣,可若没有我拿出血脉果,若没有我注入的那半血脉,姜凌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现在,不过是让一切回归原点而已。”
说完,她抬头望向头顶的金色天幕,眼底闪过一丝畅快的挑衅。
天道,你不是要我给新女主让位,喜欢看着既定的剧情吗?将我变成工具人来作践?那就继续看下去,看看我如何打破这所谓的正轨。
右手猛地按下,掌心的灵力瞬间涌入血脉果!
“不 ——!”
“不要——凌儿!”
姜无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剧烈摇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时雨的手掌覆在血脉果上,可却还被大乘期老祖的神念死死禁锢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绝望吞噬自己。
“咔嚓 ——”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血脉果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紧接着,耀眼的红光从裂缝中迸发而出。
一半红光迅速钻入时雨体内,让她苍白的脸色瞬间多了几分血色。
另一半则不受控制地飞向姜无越,融入他的丹田。
那是属于他的血脉,终究还是回到了他身上。
血脉果彻底化为飞灰的瞬间,遥远的中洲云山之巅。
雾气缭绕的洞天福地内,玄玉冰床上正盘膝打坐的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银纹广袖仙袍,墨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起,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他的容貌俊美清绝,眉眼如画,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是一双罕见的银灰色瞳仁。
而他的眼眸深处是凝著千年不化的寒霜,淡漠无情。
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月华灵气,明明端坐于玄玉冰床上,却似立于九天云端,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绝尘与威严,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
唯有那被触动的逆鳞,能让他卸下万年的淡漠。
正是血脉果的前主人灼华仙尊霜月灼。
“找到了”
灼华仙尊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碰,却带着彻骨的杀意,“敢欺骗本尊的人,等死吧!”
话音未落,玄玉冰床上已没了人影,只余下一道化作凛冽寒气的残影,如流星划破云山雾霭,朝着九天凤凰台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
九天凤凰台。
时雨打碎血脉果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姜家众人。
血脉果万年难得,用它孕育出的子嗣皆是天生仙体。
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是何等的重要。
天生仙体代表着未来的仙人,是能够带领家族更上一层楼的超强助力。
这也是时雨不过是凡俗界上来的孤女,却能被霸占南洲世家榜首的以南家族愿意接受她成为姜无越妻子的原因。
只因时雨给他们找到了万年难求的逆天宝物血脉果。
时雨这一捏相当于捏断了整个以南姜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这可是捅了姜家老祖的心窝子。
这下也不顾姜无越阻拦了,一直没有出手的大乘期老祖一个神念就率先限制姜无越所有的行动。
让他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如何围攻才元婴初期的时雨。
而在那位大乘老祖动手的时刻。
一直围观的姜白遇动了,闪身出现在天梯附近。
他不知用了何等手法,竟拦住了大乘老祖的攻击。
“姜白遇,你胡闹,快下来。”
姜家主发现姜白遇的身影,吓得面色一白。
大乘期的攻击不容小觑,即使姜白遇有强大的神魂支撑,这具脆弱的肉身也开始出现经脉碎裂的情况,控制不住体内的血气翻涌。
他开始大口大口吐血,虚弱开口质问。
“我,我不会让,今日就是死,我也要挡在这里,你,你们以大欺小,欺负时雨,不,不公平。”
修士子嗣难得,越是修为高深,越是难得,姜家主已是合体巅峰期,只差一步就能步入大乘。
对于姜无越和姜白遇这两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儿子还是很重视的,眼看着大儿子重伤,小儿子也快不行了,他着急了。
对着方才出手的大乘期老者乞求道:“老祖,算了算了,不能继续,白遇的身体支撑不住了。”
那大乘期老祖也是无语,姜家两个年轻小子脑子都被驴踢了?
不过区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修而已,有必要为人家要死要活。
看看,人家感激吗?
“小子都是你惯的!”
那大乘期老祖收回灵威,怒斥姜家主,心中郁气难消,小小女修,杀害他姜家的天生仙体,还迷得两位嫡系小子为之与违抗家族,必须得死。
姜家主讪讪赔笑。
眼底深处是对时雨的无尽杀意。
时雨今日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