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伊戈尔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睛紧盯着巴比奇,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最关心,也最难以启齿的核心问题。
“巴比奇同志,那么按照你的估计,如果瓦良格项目最终能成,对方大概能出到什么价?我的意思是,我们厂里,大概能拿到多少?”
他的措辞很官方,但言下之意赤裸裸。
扣除了各种成本、打点和必要支出后,最终能落到他们这些决策者口袋里的,能有多少美金。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巴比奇脸上,等待着他报出那个关乎他们后半生富贵荣华的数字。
巴比奇缓缓开口:“根据我和对方代表的反复博弈,初步达成的意向是,总价与之前两艘驱逐舰打包价持平。”
“持平?”
有人下意识反问,似乎觉得这个价格对于航母来说有点低?
但巴比奇接下来的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内心的火焰。
“不过,对方提出了一个更灵活的方案。如果我们在支付方式上做出调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同意,将原本计划支付给工人和技术人员的那部分实物补偿,全部折算成现金”
那么,对方承诺,可以一次性向我们支付8000万美金!全部现金!”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声!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骤然粗重,心跳声仿佛在耳边擂鼓!
8000万美金!全部现金!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狂暴的电流,击穿了所有人的顾虑和所谓的原则!
按照之前瓜分的比例来粗略估算,要拿出一部分打点上层,落到他们这人手中的,每个人分到大几百万美金,也是轻而易举的!
几百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买下豪宅、享受顶级生活、彻底告别眼前这令人绝望的混乱和贫困!
意味着后半生可以尽情潇洒,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
巨大的诱惑,让他们丧失了思考能力。
党委书记瓦西里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近乎愉悦的笑容。
他推了推眼镜,“同志们,我认为巴比奇同志带回来的这个新方案,很值得考虑。”
他用惯常为集体利益着想的语气说道:“之前的物资,已经基本解决了工人们眼前最急迫的生存问题,体现了组织上对他们的关怀。
至于后续的补偿,我看,全部折算成现金,由厂里统一管理、统筹使用,或许效率更高,也更符合嗯,更符合当前资金使用的优化原则。大家觉得呢?”
他就差没将想分钱写在脑门子上了。
这份方案没有人反对,在8000万美金的耀眼光芒下,任何反对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愚蠢。
工人们的物资?他们有了这笔钱,谁还在乎那些罐头和棉衣?
他们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绿油油的美元。
伊戈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既然闸门已经打开,洪水已经倾泻,何不让它来得更猛烈些?
他看向巴比奇,语气不再是询问。
“巴比奇同志,你这次沟通得非常深入,成果斐然。”
他先定了调子,然后切入正题,“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步子迈得更大一点。除了瓦良格和已经谈妥的驱逐舰,对方对黑海造船厂里其他的存货,还有没有想法?”
瓦西里扫视了一圈同僚,看到他们眼中同样燃起的火光,声音更加笃定。
“我的意思是,既然合作的大门已经打开,信任的基础已经建立,那么,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谈的嘛!
我们黑海造船厂,家大业大,仓库里、船台上、甚至设计室里,总有些东西,放在那里也是生锈、落灰,发挥不了应有的价值,还占用宝贵的空间和维持费用。”
“没错!伊戈尔厂长说得对!”
财务负责人尼古拉耶维奇立刻跳出来附和,他比谁都急切地想看到更多美金流入。
“放在那里生锈、变成废铁,是极大的浪费嘛!是对国家资产的极端不负责任!”
他偷换了概念,将变卖国有资产包装成了避免浪费。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逻辑可以变得无比灵活。
另一位生产部门的中层干部也忍不住插嘴,“是啊!与其让那些好东西慢慢烂掉,不如让它们去到能发挥价值的地方,还能为我们,为我们厂换来宝贵的发展资金!”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附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巴比奇,仿佛他不是一个工程师,而是手握金钥匙的财富天使。
他们不再满足于一两艘舰船的交易,胃口被彻底吊起,开始觊觎整个黑海造船厂的庞大遗产,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变现的。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快速致富的道路,那么,为何不把路走宽,把利益最大化?
贪婪的雪球,一旦开始滚动,便会裹挟一切,越滚越大。
巴比奇平静地迎接着这些灼热的目光,计划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渗透。
他现在只需要顺势而为。
看着会议室里这群,恨不能将整个造船厂都摆上货架的同僚,巴比奇心中冷笑。
“好!既然各位领导同志已经达成共识!”
他将纯粹的金钱交易,升华到了为集体谋出路的层面。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和对方进行沟通。我会将黑海造船厂的诚意,清晰地传达过去。请各位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全船厂上下,争取到最丰厚、最有利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