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李叁金正光着膀子,在井边打水冲洗满身的尘土和汗水,看到朱富贵和白淼淼神色凝重地进来,他愣了一下,识趣地没有上前搭话。
默默加快了冲洗的速度,然后拿起搭在旁边的衣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小院,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朱富贵看着白淼淼这一系列紧张的动作,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他指了指院中的石凳:“坐下,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淼淼却没有坐,她站在朱富贵面前,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起眼看向朱富贵。
“朱大哥,我爹他要见你。”
“你爹要见我?”朱富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解。
“淼淼他要见我,你知不知道是所为何事?”
白啸天身为外城实际掌控者,白虎卫巡天使,筑基期修士,身份何等尊贵。
自己平日里与他的交集,也就是通过白淼淼,或者像上次宴席那样公开的场合。
白啸天怎么会突然点名要见自己这么一个养猪的。
白淼淼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担忧之色更浓:“就是他,刚才他派人来传话,点名道姓,让你立刻去白虎卫所见他。”
白淼淼继续补充道“而且传话的人脸色很严肃,我爹他平时召见外人,很少下这种命令的。”
“朱大哥,我担心是不是我们之前查找彩虹猪的事情走漏了风声?或者是因为我总往你这儿跑,他生气了,还是李家工程的事情,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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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淼淼越想越担忧,小脸都有些发白。
她深知自己父亲的脾性和手段,平日里虽然宠她,但在正事上却极为威严,说一不二0
这次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召见朱富贵,绝非寻常。
然而,与白淼淼的惊慌失措不同,朱富贵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脑子里飞快地转过了几个念头。
如果是彩虹猪的事情,自己和淼淼都守口如瓶,连李叁金都不知道具体细节,走漏风声的可能性极小。
至于淼淼总来找自己的话,这倒是有可能,白啸天之前就表露过不满。
最不可能的就是李家工程了,这点朱富贵很肯定。
李家现在巴结自己还来不及,应该不敢暗中使绊子。
朱富贵思绪翻转不停,试图分析出白啸天召见自己的缘由。
白淼淼见他只是皱眉沉思,却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连忙安慰道:“朱大哥,你也别太担心。”
“我跟你一起回去,要是爹他为难你,我就跟他闹。
朱富贵闻言心中不由一暖,同时也有些好笑。
他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让这丫头别自己吓自己。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被他暂时忽略的信息,猛地劈入了脑海中。
白啸天。
白虎卫所。
召见。
命令式口吻。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结合白啸天如今在外城说一不二的权势和地位,以及他那筑基期的强横修为。
嗡!
朱富贵只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考分析,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了。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无比的震惊。
自己刚才光顾着分析原因,却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含义。
那可是白啸天啊,外城的土皇帝,筑基期的大修士。
他亲自点名,用命令的口吻召见自己这个练气四层的小虾米。
这规格这架势
霎时间,无数影视剧里的桥段,如同走马灯般在朱富贵脑海中飞速闪过。
大佬召见小角色,通常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天上掉馅饼的重用和赏识,要么就是大难临头,生死一线。
想到这里,冰冷的寒意从朱富贵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虎卫所那森严的大门,看到了端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的白啸天“我我操”
国粹差点脱口而出,朱富贵又给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
一旁的白淼淼看着脸色煞白的朱富贵,吓了一跳,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抓住他的骼膊摇晃。
“朱大哥,朱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朱富贵被她这么一摇,才猛地从那种巨大的震惊和懵然中回过神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看向满脸焦急的白淼淼,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咳咳,淼淼我,我没事。”
朱富贵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白淼淼。
“既然白指挥使召见,那我就去一趟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白啸天的召见,自己无论如何是避不开的。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不如坦然面对。
想通了之后,朱富贵对一旁忧心忡忡的白淼淼继续说道:“淼淼,稍等片刻,我安排一下养殖场的事情。”
白淼淼见他似乎镇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朱富贵快步走出小院,找到正在监督工人砌墙的王管事,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负责好下午的工程进度和猪只的照料。
随后特意看了一眼在不远处默默干着杂活的柳四银母子,确认她们无碍,这才稍稍安心。
“走吧。”
朱富贵回到院中,对白淼淼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两人离开养殖场,很快便来到坊市中。
来往修士颇多,叫卖声不绝于耳,一派繁华景象。
但此刻朱富贵却无心欣赏,他脑子里还在不断推演着白啸天召见他的各种可能,心情如同揣着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白淼淼跟在他身边,也是沉默不语,秀眉微蹙,显然同样心事重重。
就在两人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道时,朱富贵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了前方人群之中,一道有几分熟悉诡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