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贵看着这个价值不菲的礼盒,心中疑窦丛生。
“张善人,这是?”
“一点小小的心意,朱老弟不妨打开看看。”
张善人笑眯眯地示意道,眼神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朱富贵尤豫了一下。
无功不受禄,张善人这又是盛情邀请,又是奉上厚礼,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但看着张善人那坚持的眼神,朱富贵只好依言,伸手轻轻打开了礼盒的扣锁。
盒盖掀开,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灵石或法器,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灵光符文的兽皮文书。
朱富贵疑惑地拿起那张文书,入手细腻,显然是用某种灵兽皮鞣制而成,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坊市官印和地形图。
“这是…”
他下意识地展开文书,当他的目光落在文书最上方那几个硕大的符文篆字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清河坊市外城地契》。
朱富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急速向下扫去,仔细辨认着地契上所描绘的地块范围和坐标…
越看,心跳越快,朱富贵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斗。
这地契所函盖的范围,赫然是以他目前租贷的那块偏僻坡地为内核,向外扩展了极大的一片局域。
将周围好几座荒芜的山坡、溪流、甚至一小片林地都囊括了进去。
总体面积,至少是他现在养殖场面积的五倍以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地契的范围,明确包括了之前张妍淑租贷的那块养殖场。
也就是说,只要朱富贵打下自己的神魂烙印,这片广阔的土地,将完全归属于他个人所有。
不再是租贷,而是拥有。
这这份礼太重了,重到让朱富贵感到窒息。
坊市地皮,尤其是带有灵脉的地皮,价值连城。
更何况是如此大面积的一块,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来衡量。
朱富贵象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地契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礼盒中,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危险的物品。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笑眯眯的张善人,声音透着难以置信。
“张张善人,您,您这是何意?这礼物太贵重了,晚辈绝不能收,万万不能。”
朱富贵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这份礼背后代表的意义和可能牵扯的因果,让他本能地感到警剔和不安。
张善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并不着急,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朱小友,先别急着拒绝。”
“老夫常说,礼尚往来,才是处世正道,小友可知,昨日白虎卫所派人来到府上,所为何事?”
朱富贵一愣,摇了摇头,心中却是一动,隐约抓住了什么。
张善人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慨:“他们将老夫之前为贺白卫使突破,而献上的那一半家产,原封不动地,全部退了回来。”
“什么!”
朱富贵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白啸天竟然把吃到嘴里的肉又吐了出来?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据他所知,外城所有势力,无一例外,都被刮走了一半资源,怎么独独张家。
看着朱富贵震惊的表情,张善人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道:“送来资源的白虎卫士只说了一句话。”
“张家与朱道友渊源颇深,这份贺礼,就免了。”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朱富贵脑海中炸响。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壑然开朗。
白啸天退还张家资源,根本不是因为张家本身,而是因为他朱富贵。
是因为他朱富贵租着张家的地,与张善人有那么一份香火情。
白啸天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好,或者说,补偿那“一万灵石”的台阶?
亦或是为白淼淼经常往他那里跑行个方便?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结果就是,张善人因为朱富贵,保住了那庞大的一半家产。
想通了这一切,朱富贵顿时觉得手中的地契变得滚烫无比。
张善人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便笑着说道:“朱小友,说起来,这次可是老夫沾了你的光,才能免去这场破家大祸。”
“这份恩情,岂是区区一块地皮所能报答的?”
他指着那礼盒,语气诚恳:“这块地,本就偏僻,灵气也稀薄,留在老夫手中,也产生不了多大价值。”
“但在小友你手中,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养出优质的灵猪,造福坊市。”
“于公于私,这块地交给你,都是最合适的归宿。”
“所以。”张善人目光炯炯地看着朱富贵。
“这份小心意,朱小友还打算拒绝吗?莫非是看不上老夫这片薄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情理、道理都摆得清清楚楚。
朱富贵若是再拒绝,就显得矫情和不近人情了。
他看着茶几上那份沉甸甸的地契,又看看一脸真诚笑意的张善人,心中百感交集。
有惊喜,有感激,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尤豫,重新拿起那份地契,神色郑重地对张善人深深一揖:“张善人厚爱,晚辈…愧领了。”
“此恩此情,朱富贵铭记于心,日后但有所需,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哈哈,好好,如此甚好。”张善人开怀大笑,亲自上前扶起朱富贵。
“这才对嘛,以后就是邻居了,合该多亲近,来,喝茶喝茶,今日定要与小友好好喝上一杯。”
朱富贵握着那份改变命运的地契,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大半年光景,从青云宗一个人人可欺的养猪杂役,到如今在这龙蛇混杂的清河坊市外城。
不仅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自己的养殖场,更是阴差阳错地获得了如此一大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虽然这其中运气的成分占了很大因素,但朱富贵深知,若非自己始终对养猪这份事业抱有近乎执着的坚持和钻研。
将《养猪经》融入修行,养出了品质远超同侪的灵牙猪,恐怕也接不住这一连串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