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之城诸多帮派当中,旋涡帮和清道夫可以说是常年都在最不受待见排行榜上跻身前三。一个信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而沉迷赛博改造,一言不合就会化身滥杀无辜的赛博精神病;另一个整日忙于绑架杀人、从尸体上剥离二手义体进行贩卖,以及走私人体器官的血腥生意。
这样的帮派,要说他们有本事介入荒坂和生物技术这样规模的企业纷争,能解决荒坂特工都一筹莫展的难题,找到被绑架的荒坂赖宣和荒坂美智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问题是他们找不到人,却架不住人家反过来找上他们。
罗格提供了北部工业区多个旋涡帮和清道夫的据点,然后再由荒坂美智子和景佐挑出其中最适合用来表演的“舞台”;花两个钟头讨论出“剧本大纲”之后,演出就正式拉开帷幕。
于是乎,就在“绀碧大厦袭击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傍晚,夜之城北部工业区发生了一起平日里司空见惯,但事后复盘却发现影响深远的街头枪战。
根据ncpd事后提供给荒坂公司的调查报告称:一个名叫巴克斯的旋涡帮小头目发现其平日活动的据点附近出现了陌生人;那几个陌生人进入了一个距离其据点不远的废弃工厂厂房。而早就把附近街区视作自留地的巴克斯将这些陌生人视作入侵者,当即将其拦住盘问。双方具体交流过程不得而知,因为所有参与者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枪战中幸存的旋涡帮成员表示,当时因为离得远,不知道巴克斯和对方说了什么,总之双方交谈没到两分钟就突然响起了枪声;是那些陌生人先开的枪,当场打死了巴克斯和他身边的两个小弟;其他旋涡帮成员陆续冲出据点发起反击,把对方逼进了藏身的厂房坚守。
后来旋涡帮的人朝厂房里扔了几枚手雷和震撼弹,也没把对方逼出来;没想到扔过手雷后不久,荒坂特工部队的人就找了过来。旋涡帮的人看到那些陌生人从厂房跑出来,还推着一个像大油罐的东西上了一辆面包车,抢在荒坂特工部队入场前逃走了。
至于旋涡帮的人,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到带有荒坂标志的武装浮空车三五成群降落在厂区,他们立刻被吓得四散而逃,还是后来ncpd展开深入调查时才把参与者一个个都找了回来,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那些逃跑的陌生人去了哪里。
荒坂特工部队在事发地调查得到的线索,与ncpd事后的调查报告大部分都能呼应得上,甚至许多细节是荒坂内部知情而ncpd不知情的——比如荒坂特工部队在这个厂房里救回了“绀碧大厦袭击事件”中被绑架的荒坂美智子。被找到的时候,荒坂美智子处于昏迷状态,并被锁在一个低温仓里;低温仓的型状正是那些旋涡帮成员看到的类似大油罐的模样。
综上所述,荒坂特工部队做出猜测:那个被带走的低温仓里大概率就锁着另一个被绑架的人质,即荒坂赖宣。因为手雷和震撼弹意外破坏了厂房里的信号屏蔽器,导致荒坂美智子和荒坂赖宣身上发出的紧急求援信号被外界接收到,引来了荒坂特工部队的救援;绑架者被迫逃走,但是因为低温仓拆卸运输不便,时间来不及,所以他们只带走了价值更大的荒坂赖宣,而留下了荒坂美智子不管。
令人感到“可惜”的是,厂房里没有发现更多有关绑架者的线索,因此营救荒坂赖宣的行动依旧陷于僵局。因为距离太远,以及枪战时情绪紧张,除了已经死掉的巴克斯等人,其他旋涡帮成员并没有看清那些陌生人的样貌;交战位置也处于附近交通监控的死角,以至于只拍到了绑架者最后逃离时驾驶的车辆,根本没拍到人脸。
整件事唯一的好消息是荒坂美智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在被营救后的第二天清晨,即在其保镖健三郎亲自护卫下回到了家,并参与了当天早上荒坂夜之城分公司的高管会议。
至于高管会议上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荒坂公司的内部事务,不为外人所知了。不过,景佐显然是少数知情者之一。
作为成功完成“演出”的“演员”,景佐在暂时“退场”的间隙回到了海伍德,蹲在野狼酒吧里听那些个酒客聊天打屁。而意料之中的,轰动夜之城的“绀碧大厦袭击事件”恰恰是最近两天酒吧里最热门的话题。
事发时宴会场里有上百个宾客,那就是上百个目击证人;经过这么多不同身份、不同认知的人“加工”之后,传出来的小道消息可谓形形色色、花样繁多。就象病毒传播似的,等传到野狼酒吧这种远离事件中心的地方时,早就经历过不知多少轮变异了。
景佐听着酒客们胡吹,好多次差点被酒呛死。
“不是说还有生物技术的人在帮他们吗?后边跟着一堆枪手的。”文森特觉得杰克高估了对手。
一旁的瓦莱丽不屑地“啧”了一声,反驳道:“别听那些胡说八道,那分明是两拨人,只是凑巧碰到一块儿了。我在荒坂反情报部干过,这种针对公司高层的袭击,规模越大,人手越多,反情报部就越容易提前预警;反倒是那种三两人的小团队,甚至独狼单枪匹马的行动才叫防不胜防,冷不丁地真能来一下狠的。”
“你说那两个是什么人?”杰克显然更在意“偶象”的身份。
瓦莱丽耸耸肩:“你问我,我问谁?要是连我们都能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是死人了。”
“说的也是。没人知道身份,就说明他们还没有被荒坂找到。说不定就躲在哪个酒吧里喝酒呢?你说他们该不会就躲在‘来生’吧?一边喝着酒,一边听佣兵们谈论自己的功绩……”杰克又开始了中二式幻想。
瓦莱丽听得直翻白眼:“我觉得,换成你一定会这么干。不过你现在就可以去‘来生’看看,没准还能碰到他们呢?”
文森特附和道:“然后见个人就上去问:嘿,绀碧大厦那事儿是你干的吗——是不是这样?”
两个“v”齐声大笑,非常默契地击掌相贺。
杰克被调侃了也不生气,只是不服气地嚷嚷:“谁敢说我将来就干不出绀碧大厦这样的大事来?咱们一起干!”
“对,对,一起干!”瓦莱丽和文森特的声音满是敷衍,就跟哄小孩儿一样。
景佐和希里坐在一旁默默喝着酒,一句话都插不上,就差把脸埋到酒杯里去。不过杰克却没打算放过他们,在两个v这里得不到支持,他就转移目标招上了景佐。
“伙计,你这些天不是一直在‘来生’吗?你有什么独家消息没有?”
景佐摇头:“没有,我没敢问酒吧里的佣兵是不是他们干的绀碧大厦那件事……”
卡座里的人差点笑翻了,只有杰克无比“受伤”,委屈得象个二百斤的孩子。
笑过之后景佐话锋一转:“说真的,绀碧大厦出事后,‘来生’那边的气氛也有点不大对,大家都很紧张。不少人担心荒坂公司找不到正主就气急败坏,到处立靶子乱打;那样的话,所有的佣兵都要跟着倒楣。不过有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倒是跟瓦莱丽有点关系。”
“什么消息?”
“听说荒坂公司正在内部追责,追究安保部门在袭击事件中的失职;那个苏珊·艾伯纳西可能要倒楣了。”
“哈,要是真的就太好了;这才过去几天呐!没准儿詹金斯的旧部还没清洗干净呢,那个臭婊子自己也要出局了。”瓦莱丽一脸快意,话语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