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佣兵不是喜欢钱吗,收钱的时候也是这么懒散吗?”女人从高处俯视着男人,急促的喘息声下还在做着危险的挑衅。
曼妙的赤裸躯体狂野而热烈,凡妮莎的表情兴奋到扭曲。所谓“预付款”不过是个托词,景佐知道这个女人更多的是需要发泄;不仅发泄今天遭遇生命危险的恐慌情绪,也在发泄最近几天生活天翻地复的不甘与愤懑。
曾经前途无量的公司技术高管,一夜之间落到朝不保夕的境地,想要发泄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过,她猜到这个男人做过生化改造,却根本不知道“改造”的方式和强化程度;“愚蠢”挑衅的结果,就是亲身体验十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一开始还是女人用技巧来“支付”酬金,但很快就忘了初衷,陷入忘我的享受,再之后步步退让,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男人,完全被动地接受鞑伐,直到一败涂地,软语求饶试图投降却不被接受。
最后,凡妮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在深沉的梦境中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她并没能睡多久,因为天很快就亮了。
当阳光通过黄蒙蒙的沙尘照进窗户时,门板被人敲得梆梆响,同时门外传来帕南极具个人特色的问候:“嘿,如果没死的话就赶紧开门;如果死了或者不说话,我就让老板过来开门收尸。”
景佐哑然失笑,套上长裤过去开了门;门开的一瞬间,帕南眼前一亮,目光瞬间被景佐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吸引。可还没等她说点什么,房间里的空气从房门汹涌而出,带着一股子怪味冲入鼻端。
“我靠,什么味道……”帕南捂着鼻子下意识退了半步,视线越过门缝看进去,看到了床上只用被子一角遮住腰腹,裸露大片肌肤的凡妮莎;于是她立刻就明白了,开始揶揄男人:“是不是我来早了,坏了你的好事?”
“不,好事已经做完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叫醒她。”景佐坦然得近乎坦诚,让对方的调笑攻击落到空处。
“那你们快点……靠,这味儿也太冲了;你们怎么没死在床上。”帕南万分嫌弃地皱着眉头,手掌在鼻端前扇来扇去,很快就走远了。
景佐关上门回来,床上的凡妮莎依旧酣睡,开门、关门和说话的声音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她依然保持着昨晚最后的姿势匍匐在床单上,被子一角只盖住了腰臀,后背和大腿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肌肤。
景佐欣赏着若隐若现的美景,猜测这个女人过去肯定不止一次利用她的身体来达成各种目的;只不过这次她闯的“祸”太大,光靠美色交易已经不足以摆平事端,甚至放在景佐这个雇佣兵身上,也只够“预付款”而已。
帕南在停车场没有等多久,看到凡妮莎边走边打哈欠,她对景佐笑道:“疲倦而又美好的一夜,是不是?这是谁?”
“应该说是癫狂而又满足的一夜。”不同于帕南和凡妮莎之间是陌生人,景佐和帕南的交情已经到了能互相说荤素笑话的程度,“这是我的雇主,凡妮莎·亚当斯小姐。”
“雇主?”帕南惊讶之馀突然压低了声音,“所以,昨晚也是你委托工作的一部分?你接的应该不是雇佣兵的委托吧?”
“我们能去见达科塔女士了吗?”景佐哪会听不出帕南的调侃,他翻着白眼撇开话题,毕竟“预付款”这种事儿其实不方便在当事人的面前说。
帕南笑嘻嘻地,好似获得了胜利般得意洋洋。
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开出了停车场;不久后,景佐终于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达科塔·史密斯女士。这是一个即将步入老年的女性,因为出身阿德卡多的缘故,她身上带着明显常年户外奔波的痕迹;与此同时,随身携带的氧气罐也是她个人最具特色的标识。
夜之城周边的空气污染虽然严重,但是像达科塔女士这样必须时刻吸纯氧的行为,只能说明她的呼吸系统有着不为人知的严重疾病。
“这车我怎么看着眼熟,好象半个月还是多久前它就在我的车库里?”达科塔绕着景佐开过来的车转了一圈,“它怎么又回来了?”
景佐笑道:“它不但回来了,还得换个涂装,换个车牌,顺带连发动机编号也得换掉。”
“你开上这车多久了?”达科塔问。
“一周,或者……八九天?”
“从来没打开引擎盖看过吧?”这位恶土的中间人神色、语气都有些古怪。
“怎么?”
“发动机编号本来就是假的。”达科塔打开引擎盖,简单扫了两眼内部配件,“送出去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些改动痕迹我一眼就认得出来,都是我手下那帮小子们的手笔。你想怎么改,给你重新喷涂,再拿个新车牌换上?”
景佐摇头拒绝:“不行,它已经暴露了。车和人,如果这两样只有一样对上,最多只是嫌疑;如果两样都对上了,那就变成铁证了。我得换一辆完全不同的车。”
“你拿它去干什么了,这么紧张?刺杀夜之城市长了?”
“倒没那么严重,就是杀了几个公司的武装安保,然后可能被某个大公司的顶层实权人物给记恨上了。”
“那可比杀一个市长更糟糕。杀了市长,最多跑去别的城市,得罪了公司狗……哼哼!”达科塔啧啧称奇,“你想换什么车?”
“低调的、常见的,最好是那种不管出现在城里还是在恶土都很平常,大伙都不会感到奇怪的车。现在这辆车上的流浪者痕迹太多了些,每次开出去办事,到了市中心总会被警察特别关注,每次都只能尽量躲在角落里。”
“要求还挺多。”达科塔咕哝着,“我能给你找来一辆麦基诺,几乎原装的大皮卡;喷上新漆,换上新车牌,再给车门、保险杠抛个光,在城里也能开得出去,六街帮好多人都喜欢这个。只要你不是每天开着它去大企业上班,就没人会怀疑你。”
“这主意不错……”
景佐刚准备同意,就被达科塔截断了话头:“但是,拿这个车换麦基诺可不够,得加钱。”
“可以,现金还是转帐?”景佐现在财大气粗。
“如果你的转帐流水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我就只收现金。”
于是,双方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完成了整个交易。
分别的时候,帕南突然提醒景佐:“抽个时间去我们营地一趟,老卡西说,他帮你做的枪快定型了,不过最后手柄部分你得亲自过去让他量一下手型。”
景佐愕然:“他做枪还要测量我的手型?”
“是啊。”帕南也有些无奈,“用他自己的原话说,老卡西做的是艺术品,跟流水在线出来的工业品不是一个东西。”
“好吧,我知道了。”
“尽量快,万一我们换地方扎营,到时候你找不到路。”
景佐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地方扎营?想找干净的水源也不容易吧?迁徙的过程也难免增加损耗。”
“没办法。咱们俩把纳什给干掉了,空出来的地盘被其他乱刀会、夜游鬼的人互相争抢,最近也波及到我们阿德卡多了。”帕南说起来一肚子气,关车门的时候发出砰然巨响,“妈的,索尔为这个事儿又跟我阴阳怪气,好象忘了从纳什老窝往家里搬东西的时候他笑得有多开心。”
对这“父女俩”的矛盾日常,景佐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回去的时候,景佐特意绕开了宪章山,从南边靠近太阳能微波发电站的方向进城;走远路横穿圣多明戈、海伍德和市中心,几乎多绕了半个城区,直到天将傍晚才抵达来生酒吧。
天没黑时酒吧里往往比较冷清,进门之后警佐发现希里一个人坐在吧台前,两只脚悬在高脚圆椅,百无聊赖地乱晃。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杰克他们呢?”景佐问。从他们的新家过来酒吧,必须横穿整个市中心,总不能是希里走路过来的吧?
“他们把我送到酒吧门口就回去了。”
景佐更觉得奇怪:“杰克不是一直憧憬来生酒吧吗,把这里当做圣地一样;结果到了门口还能忍住不进来?”
希里笑嘻嘻地说:“文森特和瓦莱丽也这么问他,杰克说他不想作为一个单纯的顾客进来生酒吧喝酒,那样太没面子了;如果将来他要进来,一定是以雇佣兵的身份进来这里跟人洽谈委托。换成其他任何身份进来都不行。”
“真他么有毛病。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中二病少年一样。”景佐如是评价。
“罗格刚才来找你了,让我跟你说,回来之后去上次那个隔离间找她,说你知道路。”
“那就走吧。”景佐招呼凡妮莎,这位拉丁裔美女在车上几乎睡了一路,现在兀自眼圈发黑,不断打着哈欠,“亚当斯小姐,你没把那两份资料给落在旅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