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玉村的地界时，楚禹承特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炊烟袅袅的村落
他没有像往日那般凭着一腔热血横冲直撞，反而拐了个弯，朝着远处那座冒着人间烟火气的城镇走去
他现在需要一碗热乎的吃食，更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的地方
这是一座坐落在北山与中原交界处的小镇，城墙斑驳，门口守着两个哈欠连天的兵卒，腰间的刀鞘都生了锈
楚禹承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枚从白玉村村民那里换来的铜板，还是他帮着劈了半上午柴的酬劳
他在城门口的包子铺前停住脚步，闻着那股子肉香混着面香的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老板，两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
他把铜板拍在案板上，声音带着几分赶路的沙哑
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麻利地递过吃食，还多塞了一碟咸菜
“小伙子看着面生，是从北山那边过来的？最近那边可不太平，听说有妖怪在山里闹腾呢！”
楚禹承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找了个靠着城墙根的石阶坐下，掰开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
肉馅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却没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半分
他一边嚼着，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处境
“呼，现在想要找到翠玉鸣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水蛭村”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石阶上画着圈
“水蛭村是她的故乡，就算她现在不在那里，也总能留下些蛛丝马迹，其次是去涂山……涂山有狐妖的情报网，天下间的事，怕是没有能瞒过涂山的！”
说到这里，他却猛地顿住，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差点把舌头咬到
“但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从北山走到这两个地方…而且路程还很远”
他皱着眉，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就算知道怎么去，这方法也大概行不通！北山到涂山，隔着万水千山，妖族盘踞的地界数不胜数
就凭现在的我孤身一人闯过去，怕是还没到地方，就成了哪个妖怪的盘中餐！”
他又舀了一勺小米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焦躁
“要不试试去一气道盟找木蔑？”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也不行！一气道盟分盟众多，遍布各地，哪里找的过来？这不是和一个个村子找翠玉鸣鸾没啥区别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的
“啧，真是麻烦啊！”
楚禹承把空粥碗推到一边，望着城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最快时间内找到翠玉鸣鸾，那这个世界就完了！
“啊！烦死了！”
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石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线索太少，路太迷茫，他就像是被困在迷雾里的旅人，找不到方向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阵带着怒气的骂声忽然从城外传来，打破了城门口的平静
“该死的偷瓜贼！该死！气死我了！”
但就是这一声，让楚禹承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缕曙光
“对啊！怎么把涂山雅雅给忘了！”
他猛地站起身，差点把旁边的咸菜碟子碰翻，“偷瓜贼…北山附近，敢光明正大偷瓜，还能让人气得跳脚的，除了那个嚣张跋扈的涂山二当家，还能有谁？”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希望偷瓜的真是涂山雅雅吧！”
楚禹承这般想着，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他顾不上收拾地上的碗筷，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正怒气冲冲地从城外走来，他手里攥着一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瓜皮，脸上的肉都气得直抖，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那小丫头片子，看着年纪不大，身手倒是利索！偷了我三个大西瓜，还把我的瓜棚给掀了！要不是我跑得慢，非得抓住她，让她赔我瓜钱不可！”
小丫头片子？身手利索？偷西瓜？这几条线索加起来，简直和涂山雅雅的形象完美契合！
他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拦住了那个怒气冲冲的汉子，拱手作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兄台留步！”
汉子被他猛地拦住，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道：“干什么？我还要去镇上报官呢！抓那个偷瓜的小贼！”
“兄台别急，我想向你打听一下，那个偷你西瓜的小丫头，是不是穿着一身红衣，头发偏紫，身边是不是还跟着一只……额，一只看起来很呆萌的傻狗？”
汉子闻言，愣了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那小丫头的特征？”
“我当时看到她偷瓜，就想上去拦住她，结果那小丫头还嚣张得说什么‘本姑娘不会吃你的瓜，等有钱肯定还你’，然后就骑着那狗跑了！气死我了！”
楚禹承听到这里，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追问道：“那你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那汉子见楚禹承听到偷瓜贼的消息时，眼睛亮得跟燃了火似的，又这般急切地追问去向，不由得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该不会和她是一伙的吧！”
汉子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楚禹承，语气里满是怀疑，“我看你这样子，对那小丫头的底细倒是清楚得很，莫不是想帮她打掩护？”
这话一出，楚禹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光顾着激动，倒是忘了自己这副急吼吼的模样，确实容易引人误会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自然不是！兄台你可别冤枉好人！”
为了让汉子相信，他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说来也是巧了，那小丫头，其实正是我在追捕的目标！”
他这话半真半假，眼神却装得无比诚恳，一边说一边还愤愤地攥了攥拳头
“那丫头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之前在别的镇子还偷过人家的酒坊，我盯了她好些日子了，好不容易才追到这北山地界，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了她的踪迹！所以我才对她的模样如此了解！”
楚禹承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要是被雅雅姐知道自己背后蛐蛐她，恐怕一顿毒打是少不了的但妖仙姐姐一定会护着我的，对吧！对吧？！应该对吧？”
他看着汉子脸上的怀疑还没散去，又趁热打铁地说道
“兄台，你想想，那丫头偷了你的瓜，还掀了你的瓜棚，你就算去报官，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官老爷怕是也懒得管！到头来不仅损失找不回来，还得白白受一肚子气”
他刚才气冲冲地往镇上走，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小镇的官府本就形同虚设，平日里收税积极，真遇上事儿，却是推三阻四
别说抓一个身手敏捷的偷瓜贼了，怕是连笔录都懒得做
楚禹承见汉子的脸色松动了，连忙乘胜追击，拱了拱手，语气恳切
“如果你信得过我，那便请你带路去那瓜田，由我亲自出手，帮你把这偷瓜贼给擒住！到时候不仅能帮你讨回瓜钱，还能让她赔你瓜棚的损失，如何？”
汉子低头琢磨了半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看着楚禹承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想着就算这小子是个骗子，大不了就是再损失几个瓜，可万一他真能抓住那偷瓜的小丫头呢？不仅能出气，还能挽回损失，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朝着城外的方向努了努嘴：“行！那你随我来吧！”
说罢，他转身就往城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那小丫头片子可狡猾得很，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你可得加把劲，别让她跑了！”
楚禹承立刻跟上，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朝着西边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瓜田。瓜田边搭着一个简陋的茅草棚，此刻棚子的半边已经塌了，地上散落着几片被踩烂的瓜皮，还有几道深深的爪印
“你看！这就是那小丫头干的好事！我这瓜棚搭了才没几天，就被她掀成了这样！还有我那些熟透的西瓜，被她摘了三个最大的，啃了两口就扔在地上，糟蹋得厉害！”
“我去，这种脸都不要了的操作，不是涂山雅雅，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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