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宁公主与罗青黛离开驿馆时已经接近晌午。
【辽国互市驿馆】,二楼的窗边,
彼时,张怀远已经换上了一袭干净的衣衫,男人负手而立,清冷的眸子直直落在瑞宁公主与罗青黛离开的方向上。
身上的伤口还在,稍稍一动,似是便能扯动身上的伤口。
“嘶——”
张怀远不由的低吼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侧脸颊,赫然是一道细微的伤口。
“张公子”
那佳达不知何时凑到张怀远身侧,低着嗓子喊了一声。
张怀远微微侧目,
“方才的两匹欧纱绸缎本公子会填上,定不会让那佳达大人在这件事情上为难。”
“张公子,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此事,只是有一事不解。”
“那佳达大人莫不是说本公子为何自掏腰包也要送瑞宁公主和罗姑娘欧纱绸缎?!”
“呵呵呵——”
张怀远则是轻轻笑了笑,
“瑞宁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公主。”
“而这,罗青黛”
“可是咱们陈世子的未婚妻啊”
“是以,为了更好地与陈世子共事。我也要讨好起未婚妻地开心。”
张怀远慢慢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佳达的肩膀,随即轻声道,
“那佳达大人,上京城的水深,大人还需慢慢游”
陈烨赶到驿馆时,瑞宁公主和罗青黛早已离开。
看着库房里新收的一匹残损云锦绸缎,陈烨的脸色有些难看,
“张怀远”
“我在。”
一道突兀的男子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陈烨则是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转头,对上的则是张怀远那张噙着浅笑的五官。
“张怀远,你知不知道”
“九日——”
张怀远直接打断陈烨的说话,朝着身侧的九日管事喊了一声,
“将账本拿上去。”
待陈烨看过账本后,原本卡在嘴边想要训斥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陈世子。”
张怀远双手环在胸前,挑着眉道,
“本公子虽然不曾经商,但终是学过账本管理,这平账一事,本公子还是懂得。”
“当然,账本不得弄虚作假,本公子也是明白的。”
“反倒是陈世子,”
张怀远稍稍停顿片刻,继续道,
“似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为何是两匹。
听着张怀远的话,陈烨也不恼火,而指着账本上的记录,语气里透着一丝狐疑。
“因为,罗姑娘也有一份。”
张怀远眸色微沉,轻声道,
“今日本公子的马车不小心撞上罗姑娘,为聊表歉意,本公子只好送一匹欧纱绸缎作为赔礼了。”
“陈世子,你应该不介意吧!”
张怀远的语气里满是挑衅,看向陈烨时,颇有一副欠揍的意味。
“你说什么?!”
陈烨闻言,似是疯了一般,猛地上前几步,一把揪住张怀远的衣领,漆黑的瞳孔划过一抹阴贽,死死盯着面前的张怀远,似是欲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男人活一世,唯有车和老婆不可被旁人染指!
至今这张怀远竟然将主意打在罗青黛的身上,着实,令人愤慨!
“世子——”
一旁的九日管事见状,则是赶忙出声道,
“息怒啊”
“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嘎巴——”
陈烨紧握拳头,骨节间泛着青白,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张怀远则是微抬着下巴,只恨不得陈烨现在便一拳打在自己身上。
无辜殴打同僚,按照大周律法,是要革职查办的!
只要陈烨敢先动手,他张怀远便敢告到御前!
届时,这【辽国互市驿馆】将没有陈烨的一席之地。
“哼——”
陈烨冷哼一声,一把将张怀远狠狠推开,随即冷声道,
“想逼我动手!”
“然后再告到御前!”
“张怀远,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青黛是什么人我很了解。”
“你是什么货色我亦是清楚。”
“想来,你这一身伤便是被瑞宁公主所赐吧!”
“啧啧啧——”
陈烨不禁咋舌,
“这瑞宁公主还是下手太轻了些!”
“若是我,”
陈烨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张怀远靠近几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张怀远的双腿之间,随即冷声道,
“直接打在那里”
“如此,张公子才会安分!”
语毕,陈烨便甩袖离开。
“你——”
张怀远只觉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朝着陈烨的背影狠狠跺脚,
“陈烨——”
“你少得意——”
“我就不信你一直这般走运”
是夜,鸿胪寺,
大周皇帝赏赐给拓跋瑶迦的公主府邸尚在修缮中,是以,此时的拓跋瑶迦依旧暂住在鸿胪寺下。
“吱吱吱——”
寂静的夜色中,只听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
拓跋瑶迦彼时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中衣,正躺在床榻之上酝酿睡衣。
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时浮现陈烨的五官。
尤其是今日白天一听到驿馆有事情便抛下自己离开,拓跋瑶迦只觉得一阵烦躁。
“啊——”
拓跋瑶迦不由得大喊一声,胡乱地抓着身上的被子,
“狗男人——”
“每次对别人都是这般热情,偏偏在对上自己时格外冷漠!”
“陈烨啊陈烨,你都没有心的吗!”
“本公主为了你可是从辽国到大周,你就这样对我?!”
“真是个混蛋男人”
“啊——”
拓跋瑶迦不停地吼叫着。
“吱吱吱——”
细微的声响逐渐清晰。
“哐当——”
随即,只听窗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动静。
拓跋瑶迦的叫喊声戛然而止,豁得抬眸,朝着窗边望去,
“谁在那里?!”
“哐当——”
声音还在继续,拓跋瑶迦微微皱眉,随即便起身朝着窗边靠近。
“哐当——”
又一声巨响,拓跋瑶迦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人影倏地闪过,随即拓跋瑶迦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直朝着地面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