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古称庐陵,又名吉州。元贞元年,朝廷改吉州路为吉安路,辖吉水、安福、太和、永新四州五县,统御着这赣中腹地。
此刻,在永宁县城外十馀里的一片密林中,树影摇曳,一支疲惫却眼神锐利的队伍悄然现身。
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叶君终于带领众人走出了层峦叠嶂的罗霄山脉,抵达吉安路下辖的永宁县。
永宁只是个下县,人口不多,城墙也显得低矮简陋,远远望去,高度不足两丈。这样的小城,守军必然不多,若能顺利打开城门,夺取城池并非难事。
然而,自从周子旺在袁州举义,整个江西行省已进入军管状态,戒备森严。各地为防范周子旺残部,纷纷坚壁清野,城门紧闭。若无攻城器械,想要强攻这样一座戒备森严的城池,绝非易事。
更危险的是,一旦攻城受阻,被守军拖住,邻近的吉水、安福等地驻军快马加鞭,一日之内便可驰援。届时内外夹击,义军必将陷入绝境。
这正是汤和等人拥兵上千,却宁愿躲入深山也不敢贸然攻城的根本原因。在这个没有火炮的时代,攻城往往需要付出十倍于守军的代价。
“全军就地休整,严禁生火!”叶君下达命令。
将士们默默取出干粮,就着冷水吞咽。虽然艰苦,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铄着决然的光芒。
叶君亲自带着汤和与胡大海,前往查探永宁城的防务。
“哥哥,千万小心!”周芷若扯住叶君的衣角,稚嫩的脸上写满担忧。
叶君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容温和却充满自信:“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就算遇到鞑子大军,也能来去自如。若是只有百八十个鞑子,正好给我活动活动筋骨。”他转头对彭和尚嘱咐道:“彭大哥,芷若就拜托你了。”
三人换上破烂的衣衫,用扁担挑着两捆柴火,扮作进城卖柴的农户,缓缓向城门走去。
城墙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守军在走动,稀稀拉拉。
刚接近城墙,城楼上立即传来厉声呵斥:“站住!什么人?”
汤和连忙点头哈腰,操着浓重的乡音回道:“军爷,我们是城外李家村的,打了些柴火,想进城换点米下锅。”
“朝廷有令,为防反贼作乱,所有县城封闭两个月!赶紧滚蛋!”
汤和唯唯诺诺地点头,正要转身,城楼上那人却又突然叫住他们:“等等!看你们也不容易,这几担柴我们要了。”
汤和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进城的机会,连忙道:“好嘞!我们给您送上去?”
谁知对方冷笑道:“送上来?万一你们是反贼奸细怎么办?我们把绳子放下去,你们把柴绑好吊上来。钱不会少你们的!”
汤和与胡大海对视一眼,心中暗骂,却也只能照做。
三人将柴火仔细绑好,看着绳索缓缓将柴吊上城头。然而等了许久,城上再无动静。
“军爷,我们的钱呢?”汤和仰头喊道。
“咻——”
一支利箭贴着汤和的额头飞过,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土地,箭尾兀自颤斗不休。
城楼上载来嚣张的骂声:“老子用你的柴是看得起你!再敢罗嗦,等封城结束,老子带兵屠了你们全村!还不快滚!”一般的县城之中,只有几十个鞑子兵,但是往往会有数百上千汉兵,平时值守,巡逻也是靠这些汉人,这些汉人兵对百姓多加叼难,敲诈勒索,强买强卖。许多时候,比鞑子兵还要可恶,毕竟,普通百姓平时也见不到鞑子,却要遭到数倍甚至数十倍于鞑子的汉奸的剥削。
胡大海气得浑身发抖,这群狗汉奸,可见平时多么嚣张,此地百姓平日里又会遭到怎么样的欺辱!汤和连忙将他拉住,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三人匆匆离开。
走到守军视线之外,汤和苦笑道:“叶大哥,你都看到了,根本找不到机会混进去。”
“我早说过没那么容易!”胡大海冷哼道,“现在我们只剩一天干粮,看你如何是好!”
已经来了,现在自然不能回头。
叶君却显得从容不迫:“进城倒是不难。麻烦的是进城后,如何在短时间内摸清城中布防,找到鞑子聚集之处。”
以他的身手,潜入城中易如反掌。但要在一天内摸清守军分布、找到蒙古官员住处,却非易事。时间紧迫,容不得慢慢打探。
汤和跟随周子旺起义期间,曾参与攻陷数座城池,在这方面颇有经验:说道:“鞑子虽然掌控县城,但日常事务多交给汉人走狗处理,他们只管坐享其成。所以,鞑子一般都在享乐。
蒙古人至今仍保留着游牧习性,许多官员宁愿住在帐篷里,也不习惯汉人的房屋。只要在城中发现帐篷聚集之处,必定是蒙古官员的住所!而且这些蒙古人看不起汉人,平时也不喜欢和汉人交流,往往蒙古人都住在一起。”
叶君闻言点头:“既然如此,城中的鞑子就交给我。你们看到城中火起,便是我已得手。届时立即带兄弟们前来接应,我从城内打开城门!”
“叶大哥,你如何进城?”汤和大为诧异。四面城门紧闭,城墙虽不高,却也非人力可越。
在二人惊疑的目光中,叶君来到一处僻静的城墙下。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拔地而起,如大鹏展翅般冲起一丈多高。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双脚在虚空中连点数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身形再次拔高,轻飘飘地越过城头,消失在城墙另一侧。
天璇步法,乃行字秘残诀所化,修炼到高深境界足以跨越空间。这两丈高的城墙,在叶君眼中不过是个稍高的门坎罢了。
汤和与胡大海目定口呆地望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来。这等手段,在他们看来已是陆地神仙之流。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昨夜叶君是何等手下留情,与这般人物为敌,是何等不明智的选择。
也难怪叶君敢以千馀溃军之众,信誓旦旦要攻取县城。有这等绝世高手坐镇,攻城拔寨,何愁大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