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苏阳的选择，臣有一对！
金銮殿上。
大周百官肃立。
慕容雪高踞龙椅，一身黑红相间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整个人容颜绝丽，威仪天成。
“宣大齐文华公主齐澜！”
伴随着慕容雪的声音。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很快。
殿门缓缓打开。
齐澜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十余名齐国大儒和使臣。
她步履从容，直接来到了金銮殿的正中央！
“大齐文华公主齐澜，参见大周皇帝陛下。”
齐澜的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
慕容雪淡淡的道：“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平身吧。”
“谢陛下。”
齐澜起身，抬头望向龙椅上的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久闻大周女帝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过誉。”
慕容雪语气平静，“朕亦久闻公主才名，冠绝列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都面带微笑，但殿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锋芒。
寒暄过后。
齐澜话锋一转，开口道：“陛下，齐澜此来一为促进两国邦交，二为以文会友，切磋学问。”
她顿了顿，微笑道：“五十年前，贵国文圣公孙老先生驾临我大齐，于金殿之上连败我大齐七位大儒，辩才无双，令我等受益匪浅。”
“齐澜自幼研读公孙老先生著作，心向往之，故特来大周，希望能与贵国才俊切磋交流，共同进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五十年前你们在我们金殿上打我们的脸，今天，我们来了。
慕容雪袖中的手又握紧了几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公主有心了，两国切磋学问，共同进步，自是美事。”
“陛下圣明。”
齐澜微微颔首，忽然道，“说来惭愧，齐澜入关之时，一时兴起，作了一副上联，命人快马送至长安，说是送给贵国文坛的一份见面礼，不知大周可有人对出下联了？”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百官脸色皆变，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露愧色，有的则悄悄看向李斯。
李斯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慕容雪心中怒火翻腾，脸上却依旧平静：“公主那副天作棋盘星作子，哪个敢下，确实精妙绝伦，气魄宏大，我大周士子这几日都在潜心钻研！”
慕容雪这话说得巧妙，没有直说对不出。
否则那也太过于丢脸！
齐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她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淡淡道，“齐澜入城时，听闻贵国年轻一代才俊辈出，尤以太原王氏王瑾瑜公子为翘楚，不知今日王公子可在殿上？”
“本公主很想见识见识他的才华。”
“想来，他肯定是能对得出的！”
殿中一片寂静。
王瑾瑜根本没来。
齐澜等了片刻，不见回应，故作诧异：“怎么？王公子今日不在？”
一位礼部官员硬着头皮出列：“回公主，王公子身体不适，告假在家。”
“哦？身体不适？”
齐澜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温和，“那可真是遗憾，不过偌大的大周，百官齐聚，才俊云集，难道除了王公子，就无人能对一副对联吗？”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个人脸上！
李斯低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冷笑。
好，很好。
齐澜越是嚣张，慕容雪就越是难堪。
今日之后，慕容雪将威信扫地，正是他出手的大好时机！
百官中有人面露怒色，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不出来，技不如人，那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慕容雪脸色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耻辱。
这是她登基以来，从未感受过的耻辱！
五十年前，大周使团在齐国金殿上大放异彩，五十年后，齐国人来到大周金殿，用同样的方式还以颜色！
而她却无力反击！
因为齐澜说得对，你们就是没人能对上！
齐澜看着满殿沉默的文武，看着龙椅上强作镇定的慕容雪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
五十年的屈辱。
今日，她大齐终于可以讨回一点利息了。
齐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看来是齐澜唐突了，这副对联确实太难，大周才子对不出，倒也十分正常！”
百官拳心攥紧，咬着牙。
杀人还要诛心！
这齐国公主，好生毒辣！
但也就在这时。
殿外。
一道清朗的声音，陡然响起。
“陛下，工部郎中苏阳求见！”
轰！
这一瞬间，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容雪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李斯霍然睁眼，脸色骤变！
百官更是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议论：“苏大人，他来了？”
“难道他对出了下联！”
“我听闻他写了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可谓是绝世好诗，说不定他真有办法！”
“宣！”
慕容雪立刻道。
很快。
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苏阳一身青色官袍，缓步走入金銮殿。
“臣苏阳，参见陛下。”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口道，“苏爱卿平身，你有何事？”
苏阳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齐澜身上，微微一笑：“臣听闻，齐国文华公主送来一副上联，满朝文武无人能对，臣不才，苦思一夜，偶得一联，或可应对，故特来呈上。”
轰！
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苏阳对出来了？！”
“怎么可能，他一个纨绔能对上这上联？”
“连王瑾瑜都避而不出，苏阳能行？”
一时间，百官纷纷出声议论。
李斯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苏阳，眼中杀机毕露！
这个孽障，昨晚派去的死士竟然没能杀了他，非但没杀成，他还站出来了！
苏阳仿佛感受到李斯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昨夜那场刺杀，他虽然早有防备，但真正经历时，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苏震天早有安排，若非他机警，床榻改造了一下，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原本，他是真的打算藏拙到底的。
齐国这场风暴太大，他不想卷进去，李斯要算计慕容雪，要打压他，他都可以忍。
适当的怂一怂，这不算什么。
但刺杀
那就没得商量了。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齐澜此时也打量着苏阳，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长安第一纨绔的名号，也听过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但今日一见，却发现苏阳身上的气质与传闻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清明，举止从容，哪有半点纨绔的轻浮？
“苏大人。”
齐澜开口，“你说你对出了下联？”
苏阳转身面向她，拱手道：“回公主，正是。”
“可否念来听听？”
齐澜眼中带着期待，也带着审视。
她十分自信，因为她这上联的确很难，还真有些不信苏阳能对上来！
苏阳微微一笑，朗声道：“公主上联是天作棋盘星作子，哪个敢下，臣的下联是——”
“地当琵琶路当弦，谁人能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