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
慕容雪正强迫自己凝神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
但一想到李斯的发难,长安暴涨的粮价。
她的朱笔几次停顿。
也就在这时。
鱼玄机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长安府尹周清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圣!”
慕容雪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僵,心头猛地一沉。
周清?
他不是刚与苏阳交接吗?
怎么这么快就折返入宫?
瞬间,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来。
慕容雪几乎可以肯定,定然是苏阳那边出了幺蛾子!
“宣!”
慕容雪放下手中的朱笔,声音清冷的道。
很快。
周清冲了进来,他几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
“陛下!”
“臣要弹劾工部员外郎苏阳!”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收回其权,制止其亡国之策!!”
鱼玄机站在一旁,闻言心头剧震。
她一双美眸瞪大,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
亡国之策?
苏阳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一向沉稳的周清如此失态?
慕容雪的脸色也骤然变的难看。
“周爱卿,何事如此惊慌?”
周清抬起头,一脸老泪纵横的道,“陛下!苏阳他他下令关闭了所有平抑粮价的常平仓,并且他他还以高出市价的九十文一斗,以官府名义敞开收购粮食!”
“这消息一出,市面粮价必然应声狂飙,突破百文指日可待!”
“此乃资敌之举,火上浇油之策啊!”
“臣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民怨沸腾,到时只怕无法收场啊!”
轰!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两条具体命令,鱼玄机还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俏脸瞬间煞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容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苏阳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关闭常平仓,高价收粮
这哪里是平抑粮价?
这分明是生怕粮价涨不上去,亲自下场做最大的推手!
慕容雪娇躯也是微微一晃,凤眸之中瞳孔骤缩。
她想过苏阳可能会用些非常手段,甚至是一些阴损的招数。
但她万万没想到。
苏阳用的竟是如此自毁长城,堪称十分荒谬的猛药!
周清见慕容雪脸色变幻,以为她被说动,继续叩首哭谏:“陛下,此策绝不可行!”
“老臣请陛下立刻下旨,收回成命,拿下苏阳问罪。
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周清愤怒的声音。
慕容雪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心间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虽仍有波澜,却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她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行。
“什什么?”
周清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愕然与无法理解。
这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这为何不行?!”
“此乃亡国之策啊!”
鱼玄机闻言,也顿时满脸诧异地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清,反问道:“周爱卿,朕问你,若无苏阳此策,你可有常规手段,能在此局中,十二日内将粮价平抑至三十文?”
周清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首,苦涩地道:“臣臣无能,并无良策。”
他若有办法,那他早就用了。
何至于此。
“既然常规手段已无法破局,那为何不能容他行非常之法?”
慕容雪声音清冷的道。
周清闻言,立刻激动起来:“可陛下!此非非常之法,此乃自取灭亡之道啊!”
慕容雪站起身,走到周清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凤眸深邃。
“周爱卿,朕问你一个问题,苏阳他像是有病,是那种神志不清,自寻死路之人吗?”
周清一愣,回想起在府衙见到苏阳的情景。
苏阳虽然看着年轻,但眼神清明,神态冷静,绝非疯癫痴傻之状。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苏员外郎虽然行事极为荒唐大胆,但观其神色,并非并非有病。”
“这就是了。”
慕容雪看向周清,继续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事关乎他自身性命,关乎他苏家满门荣辱,那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难道他真的活腻了,要拉着整个苏家陪葬吗?”
周清被问得哑口无言,内心剧烈翻腾。
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
那个纨绔虽然混蛋,但绝不是傻子,更不像是不惜命的人啊!
难道难道这看似荒唐至极的背后,真的隐藏着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奇招?
慕容雪看着周清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她转身走回御案后,深吸一口气的道,“所以,朕选择相信!”
“甚至在朕的眼中,他越是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举,朕反而越发期待!”
周清怔怔地跪在原地。
伴随着慕容雪的话,他的心中也不禁涌出一抹期待。
那苏阳真是在出奇招?
这世上,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破局之法吗?
“”
另一头。
丞相府。
湖心亭。
李斯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喂着池中锦鲤,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时。
一名心腹幕僚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禀报了长安府衙刚刚发生的事。
这对李斯的权势来说,几乎是苏阳政令一出,他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满朝文武,哪里没有他的眼线?
“相爷,那苏阳当真是不知死活,竟行此自掘坟墓之策!”
“下官听闻,消息传出,东西两市粮价已应声而动,突破九十文,直奔百文而去了!”
李斯撒鱼食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陡然绽开一抹清晰可见的笑容。
“呵呵”
“老夫本以为他或许真有些许急智,没想到竟是如此蠢笨如猪!”
“不,猪都比他聪明!”
“苏震天啊苏震天,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李斯一把丢下手中剩余的鱼食,拍了拍手,一双眸子极为深邃的道。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还有那些依附我们的粮商,继续囤积,全力哄抬!”
“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降价,或者大量出货,便是与我李斯为敌!”
“到时候,别怪本相没有提醒他们,后果自负!”
“是,相爷!”
属下顿时心领神会,立刻下去安排。
他几乎能够预料到。
伴随着李斯的这一道命令,再加上苏阳这极为荒唐的两策,粮价破一百文,几乎是板上钉钉!
与此同时。
王府。
王庆与王瑾瑜坐在一起。
经过百花楼那不堪回首的一夜,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极其微妙和尴尬。
但此刻,在共同的敌人面前,那点尴尬也被暂时的压下了。
王庆一脸怨恨,只感觉今日屁股都有些火辣辣的疼。
但此刻,他一脸畅快的道,“苏阳,你也有今天!”
“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别人了,十二天后,小爷我要亲眼看着你人头落地!”
王瑾瑜虽然依旧保持着世家子的矜持,但嘴角那抹快意的冷笑却也压根掩饰不住。
“这跳梁小丑,不过是自取灭亡。”
“待到彼时,我看那慕容雪,还有何颜面坐在那龙椅之上!”
说话间,他也不由得捂着自己的小腹下三寸。
那该死的苏阳,药效也太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