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丰都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种事情都敢想，都敢说！
那可是太清老子！
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圣人七重天的恐怖存在！
与他为敌，女娲连想都不敢想。
“撕破脸皮？”
丰都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反而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
“你以为你不动手，他就不会对付你和人族了？”
“别天真了，圣人之间，哪有什么情面可言，只有利益。”
“再说了，你怕他，人族可不怕。”
丰都把碎片扔进虚空，拍了拍手。
“你现在振臂一呼，就凭你人族圣母的身份，说要开了三清这几个只收香火不干活的空头教主。”
“你看人族是拥护你，还是拥护他们？”
“这叫什么？这叫公司重组，优化掉不良资产和关系户！”
“到时候，整个人族的气运都将凝聚于你一身，人族也将彻底摆脱天道掣肘，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到那时，你立下人道，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丰都的话，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女娲的心跳得飞快。
她不得不承认，丰都描绘的蓝图，极具诱惑力。
可一想到要面对太清老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滔天怒火，她就感到一阵胆寒。
“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大师兄他毕竟是圣人七重天，我”
丰都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问你，女娲。”
“你那位清静无为、最讲究顺应天意的大师兄，太清老子。”
“他，会为了区区人族，去忤逆鸿钧的意志，去忤逆天道吗？”
这个问题，宛如一道惊雷，在女娲的识海中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啊。
老子，会为了人族，去忤逆天意吗？
答案
不言而喻。
女娲缓缓地，无比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会。”
“这不就结了。”
丰都摊了摊手。
“这次杀劫的核心是什么？就是天意要打压人族，往死里削弱人族！”
“你那位好师兄，只会高坐九天，甚至会为了顺应天意，帮着天道来执行这个计划。”
“他的人教，到时候就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天道插在人族心脏上的一把刀！”
“一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丰都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所以，这人教，必须废除！”
丰都的话，字字诛心。
女娲瘫坐在蒲团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丰都说得没错。
人教，是大师兄老子的道统根基。
可地府，却不是他丰都的根基。
地府的根基是六道轮回，是整个洪荒的生死循环。
人族，只是其中一环，虽然是最重要的一环。
就算没有了人族，地府依旧是地府，六道轮回照样运转。
可人教要是没了人族，那还叫什么人教？
所以，丰都敢为了人族，跟天道硬刚，跟鸿钧叫板。
因为他输得起。
可她女娲不一样。
人族是她亲手创造的，是她证道的根基，更是她视如己出的孩子。
她输不起。
她赌上的是自己的一切！
丰都看着她失神的样子，知道这剂猛药下得差不多了，火候到了。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知道这事儿让你很难办。”
“一边是你的大师兄，三清之首，玄门扛把子。”
“一边是你亲手创造的人族，你的证道根基。”
“手心手背都是肉，确实难选。”
“但你得想明白一件事。”
丰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娲的眉心。
“你那位大师兄，要的是人族的气运，是人教教主的名头，是这份功德带给他的好处。”
“说白了，他把人族当成了什么？韭菜！”
“一茬一茬地割，割完了还嫌长得慢。”
“而我呢？”
丰都指了指自己，
“我要的是人族这个合作伙伴，能跟我一起把蛋糕做大，一起对抗天道这个黑心老板。”
“我们地府不收香火，不立神像，只讲功过轮回，赏善罚恶。”
“人族好了，来我们地府投胎的优质灵魂就多了，六道轮回就更稳固。”
“我这个地府ceo的业绩也就上去了。”
“这叫双赢，懂不懂？”
女娲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丰都，心里那份恐惧，莫名地消散了许多。
“你说得对。”
女娲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大师兄的道统确实该换一换了。”
“为了人族，我必须这么做！”
“哪怕是与大师兄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我也认了！”
“这就对了嘛！”
丰都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捏土造人、补天救世的人族圣母嘛！”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才会白给啊呸，果断才会胜利！”
女娲站起身，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属于混元圣人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娲皇宫，昭告洪荒，脱离玄门，废黜人教！”
“好！有魄力！”
丰都赞了一句，随即又提醒道。
“动作要快，姿态要帅！”
“鸿钧那老头子闭关也快结束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他出关之前，把这事儿办妥了！造成既定事实！”
“否则等他出来，想再动手就难了。”
女娲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直奔三十三天外的娲皇宫而去。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丰都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搞定一个。”
“接下来，就是提升自己的硬实力了。”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进入了混沌珠的内部空间。
珠内世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景象。
浓郁的混沌之气翻滚不休。
世界的中央，那株顶天立地的悟道茶树愈发显得苍翠欲滴。
而在茶树之下，丰都之前扔进来的那些先天灵根，如今却变了模样。
其中一株通体漆黑，散发著至阴至寒气息的花朵，格外引人注目。
它的花瓣层层叠叠，上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
正是那株玄阴天花！
只不过，此刻的它，成功蜕变，晋升为了下品混沌灵根！
一股股精纯的混沌源力从它身上散发出来，滋养著周围的混沌空间。
丰都看得眼睛发亮。
成了！
混沌珠果然给力！
他再看向其他的灵根，却发现除了玄阴天花外。
只有九株灵根正在被混沌之气包裹，散发著微光，似乎正在强化的过程中。
而剩下的那些，则孤零零地待在一旁，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