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咱说那李采臣,提着一百单八斤的量天尺,迎着那头房顶高的“巨灵鬼”就冲了上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房上的瓦片都哗哗往下掉。
量天尺狠狠砸在了巨灵鬼的狼牙棒上。李采臣只觉得虎口发麻,脚下的青砖瞬间碎成了齑粉,整个人硬是被这一棒子砸得向下一沉,双腿陷进土里半尺深!
但这“巨灵鬼”也不好受,被天雷道体的蛮力一震,庞大的身躯竟也踉跄着退了两步。
“好力气!再来!”
李采臣拔腿而出,越战越勇,抡起尺子跟打桩机似的,对着那怪物的膝盖骨就是一通乱砸。
然而,这巨灵鬼只是个“破门锤”。
随着它这一冲,李府原本固若金汤的机关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迷雾之中,安田手下的第二波攻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这一回来的,不再是没脑子的野兽,而是几十个身披红甲、手持太刀的“鬼武士”,还有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的“飞头蛮”。
“小的们!”
李采臣被巨灵鬼缠住脱不开身,头也不回地吼道:
“别藏着了!都给我上!”
“得嘞!”
第一个响应的,是早就憋得眼珠子发蓝的耿彪。
这黑大个儿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两把磨得雪亮的板斧,站在缺口处,那架势活脱脱就是当年的“黑旋风李逵”再世。
“想进院子?先问问彪爷手里的斧子答不答应!”
一个鬼武士挥刀砍来,动作极快。
耿彪不懂什么招式,就是一股子蛮力。他不躲不闪,左手斧子往上一架,“当”的一声磕飞太刀,右手斧子借着腰劲儿横扫而出——
“排头砍去!”
“噗嗤!”
那鬼武士连人带甲,直接被这一斧子给拦腰斩成了两段!黑血喷了耿彪一脸,他不但不擦,反而伸舌头舔了一下,狞笑道:
“他是咸的!也是肉长的!弟兄们,能杀!”
有了耿彪这尊门神在前面顶着,院子里的“阴兵军团”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房檐上,无头太监鬼(老吴)把自个儿的脑袋挂在树杈上当“指挥塔”,那双死鱼眼把战场看得清清楚楚:
“左边!那个穿红裤衩的!还有那个罗圈腿的!给咱家废了他们!”
老吴的身子飘忽不定,手里那把生锈的大剪刀舞得跟风火轮似的。他生前在宫里受了刑,死后最恨别人那个部位齐全。
只见他专攻下三路,趁着鬼武士跟耿彪缠斗的功夫,飘过去对着人家裤裆就是一剪子!
“咔嚓!”
“嗷——!!!”
那些鬼武士虽然是死物炼成的,但仿佛还保留着生前的痛觉,一个个捂着裤裆惨叫着倒地,然后被老吴一脚踢开:
“呸!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咱家帮你净净身!”
半空中,吊死鬼格格也没闲着。
那些“飞头蛮”(只有脑袋和肠胃的怪物)想要越过防线去偷袭后方的白七姑。
“想过去?没门儿!”
吊死鬼格格从房梁上倒挂下来,那条猩红的长舌头瞬间暴涨三丈,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网。
一只飞头蛮刚冲过来,就被舌头死死勒住了脖子(虽然它只有脖子)。
“给姑奶奶下来吧!”
吊死鬼猛地一缩舌头,那是上吊练出来的死劲儿,直接把那飞头蛮勒得眼珠子爆裂,狠狠摔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烂泥。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鬼武士涌入,耿彪身上也挂了彩,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黄家仙儿!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白七姑站在正房台阶上,手中令旗一挥。
“吱吱——!”
墙角下水道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黄二大爷戴着个防毒面具(鬼手唐做的),威风凛凛地钻了出来。在他身后,几十只成了精的黄皮子,屁股朝外,对准了那些冲进来的鬼武士。
“放!”
“噗——噗——噗——”
一阵整齐划一的闷响。
只见一股股浓郁的、呈现出诡异枯黄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前院。
这可不是一般的屁。这是黄家仙儿修炼百年的“迷魂煞气”,活人闻了倒地不起,死人闻了也得迷糊三分钟!
那些鬼武士刚冲进烟雾里,动作立马就慢了下来,有的开始原地转圈,有的甚至举刀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咳咳咳!”
躲在后面的鬼手唐虽然戴着湿毛巾,也被熏得直翻白眼:
“哎呦我的亲娘嘞!这味儿……比我的化尸水还毒啊!这是吃了多少年的陈年老蒜啊?”
趁着敌人大乱,白七姑眼神一冷,手中剪刀化作一道流光,飞射而出,精准地刺穿了两个想要偷袭耿彪的式神。
“别愣着!趁它们迷糊,剁了它们!”
“杀啊!!!”
李府的“杂牌军”士气大振。
耿彪抡起板斧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人头;老吴的剪刀上下翻飞,遍地都是断肢;吊死鬼们的舌头勒死了一个又一个。
就连鬼手唐也壮着胆子,拿着装满黑狗血的喷筒,躲在后面搞偷袭,专门往那些式神的脸上滋。
一时间,这小小的四合院变成了绞肉机。
东洋的式神虽然凶猛,但在这帮“地头蛇”不讲武德的群殴下,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正在和巨灵鬼角力的李采臣,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老安田!你看见没?”
他一尺子架住巨灵鬼的狼牙棒,浑身电光缭绕,对着迷雾深处吼道:
“这就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北京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带着你这帮虾兵蟹将,滚回东洋去吧!”
迷雾外。
安田听着里面的惨叫声,脸色铁青,手里的念珠都被捏碎了。
他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民宅里,竟然藏着这么多“身怀绝技”的怪物!
“好……很好……”
安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数量取胜不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长钉——“五行封魔钉”。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死死锁定了站在台阶上指挥若定的白七姑。
“擒贼先擒王。只要废了那个阵眼,这帮乌合之众,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