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号。
电影杀青后,林平安通过电话联系香港开始处理期权问题。
汇丰银行大厦顶层那间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私人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中央空调明明开得很足,冷风呼呼地吹,但张永康的额头和后背却全是汗,衬衫都湿透了。
他站在一排亮着光的电脑屏幕前,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最中间那块大屏幕上,显示的是美国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行情——黄大豆期货的价格,正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冲。
715美分……728美分……730美分!
“我的老天爷……”张永康喃喃自语,声音干巴巴的,喉咙像着了火。
他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切换到另一个页面。屏幕上显示的,是大豆期权的价格。
其中一个期权合约的最新成交价,赫然写着:
155美分。
看到这个数字,张永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扶着桌子,慢慢坐回椅子上,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屏幕,好像一眨眼数字就会消失似的。
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各种数字在乱飞。
持仓成本:平均48美分。
当前期权报价:155美分。
持仓数量:15,800,000份。
计算器小小的屏幕上,跳出了一长串数字。张永康盯着它,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数着那串数字的位数。个、十、百、千、万……亿、十亿。
24亿美金。
7600万美金的本金。不到两个月。变成了24亿美金。
超过30倍的收益。
电话中传来一句平淡的声音:“开始平仓,张永康。”
四个字,轻描淡写。
张永康喉咙滚动了一下:“全部吗?”
“全部。”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但不是一次性砸出去。分批,慢慢卖。”
“给那些在高位冲进来的人……一点逃命的机会。”林平安的声音很平静。
“明白!”张永康重重点头,手心却在冒汗。
他太清楚这种操作的难度了。
24亿美金的期权,如果一下子全抛出去,市场根本接不住。价格会崩盘式下跌,到时候别说24亿,可能20亿都拿不回来。
林平安的办法是最稳妥的——化整为零,悄悄离场,悄悄的退村,打枪的不要。
“这几天盯紧了。”林平安补充道,“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太快容易暴露,太慢夜长梦多。”
“是!”
“卖完之后,”林平安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把我的钱,连本带利,全部转回香港。走正规渠道,所有手续必须齐全。”
他特别强调了“我的钱”和“正规渠道”。
张永康浑身一震。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笔钱一旦通过正规渠道回到香港,进入林平安的个人账户,就不再是游荡在国际市场上的“热钱”,而是有了合法来源的、干干净净的个人财富。
一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名下突然多了200亿港币的现金……
这在整个华人世界的历史上,恐怕都是头一遭!
“是!林生!”张永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亲自盯每一个环节!从卖单到资金到账,保证万无一失!”
“这一次,全香港……不,全世界都会记住您的名字。这笔交易,会被写进金融史的!”
林平安听了,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淡然,有超脱,还有一丝张永康看不懂的东西。
“记住我的名字?”林平安摇摇头,“不,张永康。我们不需要任何人记住。”
他重新看向窗外,目光投向远方。
“真正的大人物,都是藏在幕后的。”
“让华尔街去猜吧,让分析师去争论吧,让那些亏了钱的人去骂吧。”
“我们要做的,只是拿走该拿的钱,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然后,用这笔钱,去做更重要的事。”
张永康屏住呼吸。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赚到的24亿美金,对林平安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赚了这么多钱都如此平静的人,他说的“更重要的事”,会是什么?
张永康不敢想,也想不出来。
林平安没有解释。
但张永康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一个庞大的、隐秘的资本帝国,刚刚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而这一切,外面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当天下午,纽约市场开盘。
平仓行动正式开始。
张永康调动了所有资源。
他们在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等十几家大券商开的账户同时启动。每个账户看起来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基金在操作。
交易指令被小心拆分。
“账户a,卖200手,挂1552美分。”
“账户b,卖150手,挂1551美分。”
“账户c,卖180手,挂1553美分……”
单子都不大,分散在不同时间挂出。
市场依然狂热。
他们的卖单一出现,立刻就被抢光了。
那些在700美分以上才追进来的人,那些拼命加仓的基金……正排着队接盘。
所有人都相信,还会涨。
所有人都不知道,最早也是最大的那个买家,正在悄悄离开。
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
就像一勺糖慢慢溶入水里,无声无息。
只有华尔街最顶尖的几个交易员,隐约察觉到期权市场有点不对劲——那个持有大量600美分看涨期权的神秘账户,似乎在减仓。
但等他们确认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这时,林平安的仓位已经减掉了一半。
纽约高盛的交易主管史密斯盯着屏幕,眉头紧锁:“那个‘东方疯子’的仓位在减少。”
史密斯摇摇头,觉得没这么简单,但也说不清哪里不对。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他曾嘲笑过的“傻子”,正在优雅地把华尔街精英们当成接盘侠。
香港,汇丰大厦顶层。
第4天,下午三点。
最后一笔期权合约以152美分成交。
张永康看着屏幕上全部清零的持仓,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三个月所有的紧张、焦虑、怀疑、震撼,和最后的释然。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