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跑得飞快,脚底板在金属地面上踩得咚咚响。
那股冲天而起的黑雾在他眼里不是灾难,而是几百张会飞的红票子。
“都快点!别磨蹭!”
陈默回头瞪了一眼提着水壶和修枝剪的希尔维亚,还有后面那群扛着铁锹的联邦士兵,“晚了垃圾就被别人捡走了!”
希尔维亚心里一阵无语,这地方除了你,谁敢来捡这种“垃圾”?
还没等她吐槽完,前方黑雾里猛地探出一根磨盘粗细的触手,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有一张布满尖牙的小嘴,正发出刺耳的磨牙声。
“那是‘深渊蠕虫’的变异体!”
希尔维亚头皮发麻,这种级别的怪物在联邦记录里是需要动用轨道炮定点清除的,“老板,小心!”
“小心个屁!这可是上好的复合肥原料!”
陈默眼睛放光,不仅没躲,反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工兵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铲刃上突然冒出一连串细密的火花,噼里啪啦作响。
陈默愣了一下,随口骂道:“质量越来越差了,这还没拍两下呢,就开始摩擦起火了?回头得找林雅换把好的。”
他哪里知道,那是体内“净化之泉”晋升为“净化之河”的征兆,能量已经浓郁到可以附着在实物上产生质变。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足以抽碎坦克的触手,被陈默一铲子直接拍进了土里。
不仅如此,金色的光芒顺着触手瞬间蔓延到黑雾深处。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黑雾象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疯狂消融。
陈默动作不停,象个勤劳的环卫工人,冲进雾气里就是一顿乱拍。
“啪!啪!啪!”
每一声响动,都代表着一个让联邦闻风丧胆的污染体变成了零件。
希尔维亚和那群士兵拎着工具站在原地,看着陈默在黑雾里杀进杀出,一个个表情僵硬得象石雕。
“少将……我们真的要去帮忙吗?”
指挥官咽了口唾沫,手里那把铁锹在微微发抖。
希尔维亚看着陈默正把一只长得象大象那么大的变异蜘蛛当球踢,嘴角抽了抽:“帮什么忙?去帮他捡垃圾吗?”
不到十分钟,原本遮天蔽日的黑雾散了个干净。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残骸,这些残骸在失去生命力后,迅速被陈默周身的净化磁场过滤,变成了一块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固体。
陈默蹲在地上,像捡破烂一样把这些固体往麻袋里塞,一边塞一边还嫌弃地摇头。
“这届怪物不行,水分太大,提炼出来的干货太少。”
他提着鼓囊囊的麻袋走回来,随手扔在希尔维亚脚下。
“行了,别发愣。这就是下午的肥料,一人拎一袋,回厂里施肥!”
……
回到04号禁区,陈默宣布开始“天灾农场”的第一次大规模施肥。
希尔维亚看着麻袋里那些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肥料”,手心直冒汗。
作为联邦高层,她能感觉到这些晶体里蕴含的规则之力有多恐怖。
这要是放在实验室里,每一块都能制造出一名s级异能者。
而陈默,居然让她把这些东西埋在树根底下。
“动作均匀点,别堆在一起,容易烧根。”
陈默在一旁指手画脚,象个经验丰富的老农。
希尔维亚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晶体,准备往那棵水晶树坑里放。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嗷呜!”
一直蹲在旁边流哈喇子的小黑,突然象一道黑色闪电般窜了出来。
它张开大嘴,精准地在半空中截获了那块晶体,然后“嘎嘣”一声,嚼得火星四溅。
希尔维亚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陈默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正蹲在角落里,一脸享受地摇着尾巴、嘴里还冒着紫色烟雾的小黑,脸色瞬间从晴转多云,最后变成了雷阵雨。
“小黑!!!”
陈默发出一声怒吼,震得树上的叶子都哗哗作响。
小黑浑身一抖,嘴里还剩下半块晶体,“咕咚”一声咽了下去,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陈默,大眼睛湿漉漉的,尾巴夹得紧紧的。
“那是肥料!是肥料!不是你的狗粮!”
陈默气得满脸通红,大步走过去,作势要拎小黑的耳朵,“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贵吗?这可是我跑了五公里、费了半天劲才收集回来的!”
“这一块肥料能顶十斤金坷垃!你居然给我当零食吃了?!”
陈默心疼得直跺脚,在他眼里,这吃的不是肥料,是他的血汗钱,是他给妹妹攒的手术费。
小黑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呜呜”直叫,还用脑袋不停地蹭陈默的鞋面,一副“我错了,下次还敢”的赖皮相。
希尔维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微妙的快感。
原来在这个鬼地方,倒楣的不止她一个。
连这只能吞星噬月的虚空利维坦,在陈默面前也得装孙子。
陈默骂了半天,看着小黑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最后还是长叹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算了,吃都吃了,我还能让你吐出来不成?”
他没好气地踢了小黑屁股一脚,“滚一边去!这个月的加餐没了,零食全部没收!”
小黑如蒙大赦,一溜烟钻进了草丛里,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面晃悠。
陈默黑着脸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希尔维亚和那群士兵,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催促。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啊?动作快点!要是再被这馋狗偷吃了,就从你们工钱里扣!”
希尔维亚吓得一激灵,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她发现,陈默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看小黑的眼神里其实没多少怒火,反而带着一种……宠溺?
就象老家那些养狗的农户,虽然会因为狗偷吃了腊肉而骂上两句,但转头还是会给它弄个暖和的窝。
“姐姐,主人其实最疼小黑了。”
小曦的全息投影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希尔维亚肩膀上,压低声音说道,“这禁区里以前什么都没有,是小黑一直陪着主人的。虽然它爱闯祸,但主人从来不会真的生它的气。”
小曦眨了眨紫水晶般的眼睛,压低声音支招:“你要是想在厂里过得舒服点,多讨好讨好小黑,比什么都管用。”
希尔维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草丛里那个黑乎乎的脑袋。
收买一只虚空怪物?
这听起来比刺杀联邦总统还要荒谬。
但看着陈默那副只要提到钱就翻脸的德行,希尔维亚觉得,这可能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
傍晚。
收工的哨声响起。
陈默拎着工兵铲去检查地基了,那群士兵也累得瘫在地上不想动弹。
希尔维亚悄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从兜里掏出一颗白天偷偷藏起来的水晶果。
这果子虽然是陈默发的工资,但省下一颗对她来说还是挺肉疼的。
她走到草丛边,小声喊道:“小黑?出来,给你好东西吃。”
草丛动了动。
小黑那双发亮的眼睛露了出来,警剔地盯着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摊开手掌,金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黑的鼻子耸了耸,原本凶戾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它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见希尔维亚没有恶意,这才猛地跳出来,舌头一卷,果子就进了嘴。
“咔嚓。”
小黑满足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吃完果子,并没有象往常那样对希尔维亚呲牙,而是用那颗大脑袋主动蹭了蹭希尔维亚的小腿,尾巴摇得飞起。
希尔维亚松了口气,心里暗喜:成了!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象是发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禁区深处的黑暗。
它浑身的黑毛瞬间炸起,原本温顺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希尔维亚也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污染体,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恶意。
“老板!有东西过来了!”
希尔维亚顾不得隐藏,大声喊道。
远处,陈默正蹲在地上量尺寸,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叫什么叫?大惊小怪的,估计又是哪家乱扔的垃圾掉下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目光看向禁区深处那道正在缓缓撕裂的空间缝隙。
一只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巨大手掌,正从缝隙中缓缓伸出,抓在了禁区的边缘。
陈默不仅没怕,反而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只手……材质不错啊,看着像红木的。”
“正好,办公室缺个实木办公桌,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他拎起工兵铲,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而希尔维亚看着那只足以遮住半个禁区的巨手,整个人都麻木了。
那是……深渊主宰的分身?
你管这叫实木办公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黑已经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先一步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不是为了抢吃的,而是为了保护那个给它果子吃的“好人”。
战斗的馀波还没散去,更大的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