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工业区。
净化局指挥中心,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又化为一片“滋滋”作响的雪花。
“失联了!与07号禁区的所有信号连接全部中断!”
“能量读数……能量读数爆表了!所有的探测器在过载前传回的最后一个数据都是‘溢出’!”
“报告!‘世界之种’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发出最高警报!07号禁区抑制力场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指挥大厅里蔓延。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看戏心态的紧张,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灾难的真正恐惧。
张定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镇定自若的从容,他死死盯着那片雪花屏,声音嘶哑地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重启‘深空之眼’备用线路,我要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
工业区,风暴的中心。
陈默还保持着双手紧握锁链的姿势,脸上满是错愕。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往一个水池里丢了一块小石子,结果却引发了滔天海啸。
那股从他体内涌出的暖流,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决堤口,疯狂地灌入手中这冰冷的链条里。
他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斗、开裂,远处的钢铁建筑如同积木般纷纷倒塌,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分崩离析。
“这……这什么情况?”
他有点懵。
“这链子……是连接着这片工地的总电源吗?我这是造成短路了?”
他试图松开手,却发现那锁链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牢牢粘在上面,根本挣脱不开。
“吼——嗷——咿——!!!”
被锁链捆绑的地狱三头犬,发出了三声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哀嚎。
它的身体在狂暴的能量冲刷下,忽明忽暗,巨大的身躯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在实体与虚无之间疯狂闪铄。
构成它身体的本源能量,正在被陈默的净化之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强制“提纯”。
这个过程,对它而言,比直接被深渊之火烧成灰烬还要痛苦一万倍。
中间那颗瑞智的头颅,强忍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陈默的脑海中发出绝望的呐喊:
“快……快停下!你会毁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我们……包括你自己!”
“我想停啊!可它粘着我手,甩不掉啊!”
陈默也急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暖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虽然流失后感觉更舒坦,但这种不受控制的状况让他很不爽。
他一咬牙,脸上浮现出一股蛮劲。
“既然甩不掉,那我就把你扯断!”
他双腿扎稳马步,腰背猛然发力,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一头蓄满力量的蛮牛。
“给我……断!!!”
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他将那股简单、纯粹、不讲任何道理的肉体力量,爆发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整个震动的世界都为之一静的断裂声,响彻天际!
那条被地狱三头犬一族称为“不朽”,被净化局视为禁区根基,理论上与空间规则绑定,永不可被摧毁的能量锁链……
竟然……
竟然被陈默用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方式,硬生生地……扯断了!
在锁链断裂的瞬间。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失去了宣泄的渠道,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瀑布,戛然而止。
整个07号禁区的剧烈震动,也随之平息下来。
陈默手里抓着半截还在闪铄着电火花的断裂锁链,另一只手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链子”,一脸的嫌弃。
“搞什么,质量这么差,一用力就断了。”
他随手将这半截在外界足以引发一场战争的“不朽锁链”残骸,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旁边的废料堆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眼前那头巨犬。
地狱三头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身上的其他锁链,因为内核节点的断裂,已经尽数黯淡下去,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它自由了。
但它的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凄惨。
庞大的身躯缩水了近三分之一,原本凝实的身体变得有些半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三个巨大的头颅都无力地耷拉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证明它还活着。
刚才那场短暂却致命的能量风暴,几乎将它万年积累的本源消耗了九成九。
它现在,虚弱到了极点。
陈默走到它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它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的那点不爽也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想拍拍中间那个狗头以示安慰,但想起刚才把“胆小菇”拍晕的前车之鉴,又悻悻地收回了手。
他挠了挠头,用一种哄自家小狗的语气,轻声说道:
“哎,你别怕,是我不好,劲儿使大了。”
他看着巨犬虚弱的样子,想了想,从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根……火腿肠。
这是他准备的加餐。
他撕开包装,将那根香喷喷的火腿肠,递到了中间那个狗头的嘴边,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来,吃点东西,补一补。”
“这个没烤焦,能吃。”
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颅,六只眼睛,缓缓地,艰难地,同时聚焦在了那根散发着浓郁“科技与狠活”味道的火腿肠上。
左边头颅的眼中,暴虐消失了,只剩下虚弱。
右边头颅的眼中,懦弱还在,但多了一丝对食物的渴望。
而中间那个瑞智的头颅,暗金色的瞳孔中,那看透世事的疲惫,此刻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荒诞,茫然,以及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
它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差点把自己“净化”掉,此刻却又拿着一根凡间加工肉制品来“投喂”自己的恐怖存在。
它漫长而枯燥的生命中,第一次对“存在”这个概念,产生了深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