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林雅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有些不明所以。
不就是个游戏公司吗?至于吓成这样?
他挠了挠头,好心劝道:“林姐,你别紧张。不就是个代言嘛,他们要是给的钱多,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过‘铲哥’这个名字太土了,得改改。”
林雅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斗的声音说道:“陈默同志,这不是游戏公司。”
“是一些……非常恶劣的,电信诈骗团伙。”她飞快地编造了一个理由,“他们掌握了一些您的个人信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敲诈勒索。您不用理会,我们会处理的。”
“电信诈骗?”陈默一听,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勃然大怒。
“好家伙!现在的骗子都这么猖狂了吗?还搞什么‘机械神教’,还知道我妹妹的名字!这绝对是个人信息泄露了!”他义愤填膺,“林姐,这事你们可得管管!必须严惩!”
“一定。”林雅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得象是要冻结空气,“我们会……‘严惩’的。”
她不再多说,一把拉开车门,用一种近乎催促的语气说道:“上车!我必须立刻送你们回安全屋!”
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撕开夜色,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林雅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加密频道,用最简洁的语言向指挥中心汇报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坐在后排的陈默,则完全没感受到这股紧张。他已经把刚才那个“诈骗电话”抛到了脑后,正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给妹妹展示自己的银行馀额。
“小雪你看!五后面六个零!五百万!咱家发了!”
他压低了声音,兴奋得象个孩子,“等哥明天就去看房,买个带大阳台的,给你种满你喜欢的花!”
陈雪看着哥哥那副傻乐的样子,也被他的快乐所感染,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轻轻点头:“好。”
她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抚摸着怀里小奶猫柔顺的毛发,心中一片安宁。
……
净化局,最高指挥中心。
当林雅的汇报通过加密线路传来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机械神教……”
张定国坐在指挥席上,缓缓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混合着极致厌恶与冰冷杀意的表情。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情报分析主管,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报告局长,我们尝试追踪了那通电话的信号源……失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信号在发出的一瞬间,就被分解成了数亿个数据包,通过全球上万个肉鸡服务器进行了无法追朔的跳跃式传递……这是他们一贯的风格。”
“一群躲在数据流里的臭虫!”张定国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让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他们从未见过老局长发这么大的火。
深渊教派的疯子,虽然残忍,但他们的行为模式是混乱且可以预测的。
而机械神教,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他们是一群信奉“万物皆可飞升”的极端技术狂人,认为血肉是脆弱的牢笼,只有冰冷的机械和永恒的数据才是宇宙的终极形态。
他们不搞献祭,不召唤怪物。他们只会用最冰冷、最有效率的方式,将一切活物“格式化”,再“升级”成他们眼中的“完美造物”。
而现在,这群疯子,盯上了陈雪。
“他们提到了陈雪小姐体内‘苏醒的同源力量’……”情报主管的声音艰涩,“这说明,他们的监测能力,已经渗透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层面。”
张定国的眼神,冷得象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指挥席前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对着全频道,下达了一道道不容置喙的指令。
“传我命令!”
“第一,将‘守护’协议提升至最高等级‘创世’!陈雪同志身边,二十四小时内必须部署一支‘利剑’特战小队,所有成员实力不得低于b级!”
“她接触的每一个人,吃的每一口食物,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必须经过最高标准的检测!”
“第二,激活‘天网’计划!对全国范围内的所有网络数据流进行无差别深度扫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多少资源,我要在十二小时内,把这群藏在数据海洋里的老鼠,给我一根一根地揪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他们触碰了不该碰的人。”
“通知所有外勤单位,从现在起,针对‘机械神教’的行动准则,不再是‘监控’与‘遏制’。”
“是……‘清除’!”
……
陈默哼着小曲,回到了净化局为他们安排的最新安全屋。
这是一个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装修豪华,安保严密,比他之前住的那个小破楼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将打包的甜点放进冰箱,又把宝贝水壶灌满了水,对新家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满意。
“小雪,你先洗澡,我去阳台看看。”
他推开落地窗,走到宽敞的阳台上,感受着夜晚的微风,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那个承诺了要给他介绍兼职的王胖子打个电话,眩耀一下自己刚刚到手的五百万巨款。
然而,就在他解锁屏幕的一瞬间。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由无数“0”和“1”组成的绿色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最后,所有的代码都消失了,只在屏幕中央,汇聚成了一个冰冷的,由象素点构成的机械眼球图案。
那眼球,静静地凝视着陈默。
下一秒,屏幕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咦?死机了?”
陈默晃了晃手机,没太在意,随手将它揣回了兜里。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对面数百米外的一栋写字楼楼顶,一个伪装成gg牌的监控探头,正无声地转动着,红色的指示灯,在夜色中,诡异地闪铄了两下。
新的游戏,已经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