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的海风像是一把钝刀子。
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下一下地割在脸上。
“黑珍珠号”货轮破开漆黑的浪涛在茫茫大海上孤独前行。
牛凯站在船头指尖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香烟。
烟灰被风吹散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他回过头看向东方。
那里是家。
是天海市的方向。
隔着万水千山他仿佛还能看到那扇温暖的窗户看到那个在灯下等他的女孩。
但他不能停留。
天海市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但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眼在脚下这片大陆的深处。
牛凯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海水浸泡过的芯片。
那是李默留下的最后遗产。
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纷乱的线索开始迅速重组。
那个被称为“博士”的疯女人地平线集团的首席科学家。
她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执行者，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之一。
瓦尔哈拉。
那是北欧神话中奥丁的英灵殿，是战死勇士的归宿。
但在现实中它是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古堡。
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还有……
“基因钥匙”。
想到这四个字牛凯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王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那个悬浮在营养液中浑身插满管子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钥匙”。
地平线集团没有杀他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他的基因序列是开启那个名为“零号”的终极武器的唯一密码。
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当成了零件。
当成了随时可以替换的耗材。
“畜生。”
牛凯睁开眼将烟蒂狠狠弹入海中。
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瞬间被巨浪吞噬。
“怎么想家了？”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血腥玛丽”裹着一件厚重的皮草大衣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慵懒地走了过来。
海风吹乱了她的金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野性。
“我在想杀人的顺序。”
牛凯接过咖啡没有喝只是用手感受着杯壁的温度。
“是先杀那个女博士还是先杀沃克。”
“啧啧啧真是个不懂风情的男人。”
玛丽翻了个白眼抿了一口咖啡。
“不过，我喜欢你的计划。”
她眺望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海岸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就是汉堡港。”
“欧洲最大的港口之一也是地平线集团物资转运的核心枢纽。”
远处无数巨大的起重机像是一排排钢铁巨人，矗立在浓雾之中。
探照灯的光束交错划破夜空。
繁忙喧嚣冷漠。
这里是欧洲的门户也是牛凯复仇之路的起点。
“准备好了吗？”
玛丽侧过头看着牛凯。
“一旦踏上这片土地你就没有退路了。”
“这里没有秦风给你擦屁股没有唐龙给你当肉盾。”
“你就是一只闯入狼群的孤羊。”
牛凯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让他原本有些疲惫的神经瞬间紧绷。
“我不需要退路。”
他转身从阴影里提起那个沉重的黑色行李袋。
里面装着唐龙给他准备的“龙鳞甲”还有那把从不离身的战术匕首。
“而且我也不是羊。”
“我是屠夫。”
“呜——”
汽笛声长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货轮缓缓靠岸船身在此刻猛地一震。
到了。
码头上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站在阴影里的不速之客。
吊桥放下。
牛凯拉起冲锋衣的兜帽遮住了那张冷峻的面容。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走吧。”
他对玛丽说道。
两人顺着拥挤的人流混杂在下船的水手和工人中间。
就像两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海。
周围是陌生的语言陌生的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工业废气味。
牛凯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风暴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在遥远的南方那座名为“瓦尔哈拉”的古堡里。
那个自诩为神的“零号”或许正在俯视众生。
“等着我。”
牛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铁戒指。
那是叶老爷子给他的信物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我会把你们的神坛砸个粉碎。”
他的身影消失在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复仇的第三幕。
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