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爷招手,一边的士兵上前擒住江声藉,许清萤和江暮望。
江暮望沾满泪水的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着许老爷和知州,令二人都有些胆寒。
果然是不敬水神之人,必须处死!
在众人的视线下,江声藉被第一个押向江边,江声藉想调动真气脱开,却无济于事,只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许老爷。
他的饭食被下了散灵粉!
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江声藉不甘的声音破碎不堪,天空暗淡下来,随着他的一声怒喊,一道惊雷劈开了天地,瓢泼的大雨如同石子一般砸向众人。
许清萤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家父亲让人把自己丈夫丢下江里,想要开口却被士兵捂住,挣脱不得,只能无能为力地流泪。
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因为那个傀儡!许清萤心中怨恨起那个傀儡起来,如果不是那个傀儡的话,江郎就不会死,她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要不是望儿做出了这个傀儡,要不是他把傀儡带过来……
许清萤钻入了牛角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江暮望,他们就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许清萤低下头,哭红的眼睛恨恨盯着江暮望,如同看着仇人一般,在他小心翼翼的目光中,狠狠地甩开他的手。
“都是你的错!”
江暮望后退一步跌倒在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娘。”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清萤就后悔了,她不敢看望儿的眼睛,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雨水滑下脸颊。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是知州的错,是扬州的错,是许家的错,是,她的错……
许清萤呕出一口血,眼神灰暗,已经没有了一点生的念头。
知州看着这母子反目成仇的戏码,内心有些不忍,朝着许老爷看去,却发现他脸上居然没有一丝不忍。
不禁也有些胆寒。
许清萤走近江暮望,缓缓蹲下身,擦干净手上的血从香囊里拿出一枚丹药塞进江暮望的口中。
“阿娘对不起你。”
许清萤的声音哽咽,心口一片刺痛,随后,站起身朝着江边走去。
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倒在浑浊的涛涛浪花之中,不见踪影。
还剩下江暮望一个人,他有些木楞地站在原地,口中娘亲塞进去的丹药入口即化,早已没了踪影,唯独刚刚娘亲落下的热泪现在还烫的他发疼。
“娘。”
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流出,滴落在地,他也发现了,自己的修为被封住了,现在的他,连报仇都做不到。
江暮望被士兵押到江边,看着波涛滚滚的江面,万念俱灰,只有恨意燃烧。
随着三人被‘交给水神处理’之后,众人也满意下来,身后的百姓也放下心来。
许老爷和知州对视一眼,交流着不为人知的信息。
花朝睁开眼睛之后,自己正在马车上,不知道要被运到哪里去。
核心被粉碎,她的修为也重归于零,成为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真正的傀儡。
花朝还挂念着江边的江暮望三人,顾不及修复自己的核心了,直接调动外界的真气操控自己的躯体翻滚掉下马车。
可能是以为打碎核心的傀儡就是一个死物,不足为惧,抓她的人并没有派很厉害的车夫,即使花朝离开了马车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马车沾着泥泞的路一路走远。
花朝在泥土上滚了一圈才意识到外面正在下雨。
等花朝来到江边的时候,祭祀早已结束,雨水冲刷了她身上的泥土,有好心人见她可怜想叫她去躲雨。
花朝拦住一个男人,“祭祀结束了吗?”
男人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拦住自己,觉得有些害怕,战战兢兢地问什么就回什么。
“那三个人呢?”
“被投江了。”
“你说什么?”花朝不敢置信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襟。
“被投江了?”
男人点头,下一刻就被花朝丢到一边,快步朝前走去,男人下意识回头看,却看见她一脚踏入汹涌的江面。
真是一个疯子。
男人捡起自己的伞,脚步匆匆,赶紧回家。
下了大雨之后的江面浑浊,花朝打开自己的精神力,寻找他们的身影。
汹涌浑浊的江面之下,傀儡的身影浮浮沉沉。
知州和许老爷坐在棋盘两侧喝着茶水看着院子中的大雨。
知州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东西拿到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毕竟是漓州,路途遥远。”许老爷慢悠悠地定下一棋。
“就怕突然下场大雨,路也走岔了。”知州笑呵呵地放下茶杯,捋着胡须看着许老爷。
“必定不会走错路!”许老爷自然知道知州是什么意思。
“这次可不要让我失望了。”知州定下一棋,将敌方的炮收入囊中。
许老爷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傀儡的事情,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该死,怎么就让她跑了!
回到许府之后,许老爷依旧气不顺,小厮撑伞把他送到屋檐下之后被他一脚踹开,连人带伞狠狠砸进雨里。
却只能惶恐地忍着痛起身跪好,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老爷,老爷!”
许老爷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在这里跪到天明。”
“是。”
管家过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汇报府里的动向,完了之后管家问道,“小姐的尸体要找回来吗?”
许老爷眼神冷漠,“哼,不用,没用的东西!”
早在她嫁过去的时候就叫她一定要拿到江家傀儡术,她倒好,还真过活上了。
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忘本的白眼狼!
管家又问,“剩下的散灵粉和一日夺命水该如何处置?”
许老爷沉吟一番,“先放着吧,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到的时候。”
“是。”
管家出去的时候正巧遇到大小姐站在门口,“大小姐。”
许清春有些忧愁的眉眼看向管家,“爹爹他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跟夫郎吃个饭?”
管家只是笑着,“公子家的恩情老爷是不会忘的,大小姐安心等着便是。”
许清春的眉头这才松开,“这就好。”
管家沉默地经过连廊,回到自己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的雨没有停,扬州天上的阴影没有散,暗沉沉的天空犹如一面黑色的幕布将扬州包裹其中。
许夫人院子里,许清春刚进去就被娘亲握住两只手,有些惶恐愧疚的眼神让许清春也有些不敢直视。
“春儿,萤儿她不会怪我们的对吧?”
许清春强忍着的泪水听到妹妹的名字之后还是没忍住,心中翻涌上来的恐惧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娘。”许清春抱住娘亲,“我好怕。”
要是妹妹把江家傀儡术的秘籍拿回来的话,就不会有这一天,她也不会这样害怕。
许夫人抱住许清春,两人相互取暖,驱散恐惧。
来到屋内坐下之后,被炭火烤热的屋子暖洋洋的,她们的内心勉强安定了一点。
“春儿,我昨晚梦见萤儿了。”许夫人的面容更苍老了些,“你说她会不会来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