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希望小学宿舍楼里,鼾声此起彼伏。
玩家们也大多下线或挂机,空地上只剩下零星几堆篝火的余烬,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抵御着冬夜的寒意。
整个晨星据点,万籁俱寂。
避难所深处,余崇舟躺在简易的床铺上,灰袍未解。
他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睡眠,但持续的精力消耗和信仰值的进入,仍需要短暂的休憩来恢复。
【叮——今日收获大量信仰值!累积信仰值超过20万!】
“信仰值怎么加了?”
【老大蛊惑人心的演讲魔力,让您信仰值又加了2万!现在是12万!】
【恭喜您解锁新的图鉴,现在您的玩家可以克隆新角色——怪象168 快乐男声&快乐女声】
【恭喜您解锁了新的记忆碎片】
“快乐男声又是啥?”
打开图鉴,终于看到了怪象168的信息
玩家能使用的角色终于多了一个!余崇舟可以化身的怪象终于多了一个!
“玩家要怎么换角色呢?”
【如果他们想要换角色的话,需要大消耗您的信仰值,将他们的灵魂融合在新制造的躯体上】
“那简单,让他们只需要用威望值来付就可以了,这样每次登录就可以选角色了,然后克隆仓合成程序内储存的怪象躯体信息。”
余崇舟心念一动,化身怪象168快乐男声了。
是那个年代的非主流发型,林俊杰周杰伦张杰曾经的那种刘海,头发突兀的挂在随身听的头部,但是比杀马特要正常一点。
这个时候电视人和小梦刚好路过。
“老大!你的头部也是电子产品了!果然老大和我最配呢!”
“你慌什么!赫赫赫赫老大总有一天还能变成其他怪象!”
两只偷窥的怪象又在那里争风吃醋,不用看站着谁,余崇舟都知道哪句话是谁说的。
余崇舟试着发动自己的唱歌能力,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蛙趣,真好听啊老大!”
【小熊猫的数据波动了,这应该就是心动的感觉!】
小梦则在认真听。
“看来这个角色唱歌确实好听啊,而且我下意识就会唱出千禧年初的歌曲”
余崇舟略加思索,决定试验一番这个净化能力。
调整了一下气息,余崇舟发现——
他同时具有污染和净化两种唱歌模式
按理说,诡异生物168唱的歌就应该是污染,玩家唱的歌会是净化,难道自己既拥有千禧年的纯净力量,又拥有006那份被封印的诡异力量?
太晚了,为了进一步消除诡异的影响,模仿人类,余崇舟决定睡觉明天再试,并且点击了记忆领取——
恍惚间,余崇舟坠入了梦乡,那好像是他刚穿越时的情景和状态,还是第一人称视角,不过他并不能控制回忆梦境中的自己,毕竟那只是回忆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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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开,等他再“醒”过来时,竟发现自己的感知覆盖了整座城市。
“焯!这是什么?老子穿越成大地之母了?还是穿成一整块城市地皮?”
他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混沌的意识像悬浮在废墟上空的监控卫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触摸这座城的肌理——荒芜、破败,科幻的金属残垣上,竟裹着一层千禧年的霓虹残影,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梦核感。
零碎的片段在意识里乱缠,抓不住细节,撕不开记忆,只搅得满脑子都是没头没尾的猜测。
不知熬了多久,四处飘散的思绪才慢慢往一处收拢,混沌的意识像溺水者浮出水面,一点点清明,一点点往清醒的边缘靠。
他放任意识在废土上流淌,感知着每一寸焦土、每一株枯木。
没有视觉,没有色彩,可他却触到了世界的本质——颜色本就是大脑对波长的曲解,真实的世界里,只有频率,没有斑斓。
人眼,不过是最粗陋的感官。而他,像一台读取大地“内存”的cpu,看不见,却能洞悉更深层的存在。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一分为二。
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求救,硬生生撞进他的感知里——
!“不要!别丢下我!我明天还能捡更多木柴”
灰黄色的天幕压得很低,一支拾荒队瘫在焦土上,物资耗尽的绝望,让空气都透着死寂。队伍中央,那个最瘦弱的女人被粗暴地推了出来,她曾靠微薄的贡献苟活,此刻却成了人人厌弃的“累赘”。
“粮食没了!最后一口树皮都啃光了!”一个男人面目扭曲地嘶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女人,“多你一张嘴,我们全得死!”
“没有我唱喜羊羊的歌,你们早被诡异侵蚀了!”女人嘶哑地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你天天唱,老子们早就会唱了!”
女人僵住了,原来她从来不是同伴,只是个用完即弃的工具——唱歌驱邪是她的价值,没了粮食,价值就成了负累。
她的反抗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抓挠、踢打,换来的只有更凶狠的拳脚。
最终,她瘫在焦土上,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逝,意识渐渐涣散。
拾荒者们低声骂着“废物”,拖着疲惫的身子,挪到不远处歇脚。
就在女人的意识彻底湮灭的刹那,余崇舟那弥漫全城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这具躯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生命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连接,悄然建立。
“这感觉附身尸体?”
他的意识如流水般,缓缓渗入女人残破的躯壳。
“这是废土异世界?”回忆中的余崇舟懵了,还以为自己穿成了游戏系统,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段虚拟剧情,虚幻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观测让他摸清了这片废土的脉络,感官也在慢慢模拟——不是视觉,是触觉,他真切地“摸”到了大地的粗糙,贴在了自己的肌肤上。
零碎的信息流,开始往他脑海里涌。
“这是千禧年的历史?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这种感觉,像传承,像上辈子的自己,把关键的记忆,塞进了这辈子的意识里。
意识清明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饥饿感轰然爆发,身体里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他试着将意识沉入这具尸体,下一秒,暗淡的血肉竟从骨头上,一点点滋生出来。
“什么声音?”一个拾荒者突然警觉,揉着肚子坐起身。
“哪有什么声音?睡你的午觉!”另一个老头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嘟囔。
灰败的天空下,那具被遗弃的女尸,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喀嚓”声。
森白的指骨最先蠕动,深深抠进焦土;脊柱一节节颤抖着弓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空荡的胸腔里,猩红的肉芽像蛆虫般喷涌而出,交织、膨胀,瞬息间织出心脏、肺叶、胃囊
新生的血肉不是健康的暖红,而是淤血般的暗紫,血管网络在皮肤下疯狂搏动,蒸腾着缕缕灼热的蒸汽。
最终,这具尸骨化作了一尊诡异的伪人——没有自主意识,是余崇舟完全操控的傀儡。
只是,这具身体,还缺些血肉。
余崇舟操控着它,笨拙地模仿人类走路的姿势。不远处,那群拾荒者还在歇脚,没走多远。
头颅上,空洞的眼窝中,两颗漆黑的眼球缓缓凝成,灰眸出现,死死锁定了那群人。
他没有仇恨,也不是要替女人报仇。他只是想模仿人类,想试着和人交涉——打心底里,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只不过,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动作僵硬得不像话。
反正这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他们练练手,找回点人性,熟悉熟悉这具躯壳,好像也不错。
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是那个秃顶男人。他打着饱嗝,刚要伸手摸烟,目光扫过那团畸变的血肉,瞬间僵住。
“什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一条猩红的肌腱触须,陡然从血肉团中射出,快如闪电,瞬间缠住了他的脖颈。
“你好,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的记忆有点混乱。”
余崇舟操控着女尸,用沙哑的男声试探着开口。
他觉得自己问得很正常,却看见男人的眼神里,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填满。
“啊啊啊!怪物!是怪物啊!”
“喜羊羊美羊羊”
男人一边惨叫,一边破音嘶吼着唱歌,根本听不清余崇舟在说什么。在他耳中,那沙哑的嗓音,早已化作千万种邪恶咒语交织的呓语,刺耳得让他濒临崩溃。
那是收容物006的低语。
“为什么要唱动画片的歌?”余崇舟皱起眉,操控着女尸,疑惑地追问。
“懒羊羊沸羊羊什么羊什么样”男人的歌声越来越凄厉,他发现唱歌根本没用,绝望地哭喊,“为什么为什么千禧年的歌驱不散你!别杀我!你是是该被收容的怪象!”
“咯啦——”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余崇舟甚至没用力,只是想拉住他好好说话,男人的头颅却被触手硬生生扯了下来。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浇在傀儡的躯体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血肉生长的速度,骤然加快。
!“怪象是什么?你怎么死了?”
余崇舟懵了。他真不是故意杀人的。
一丝微弱的不适掠过心头,却又被一股莫名的爽感覆盖——像是替那个女人,报了仇。
他皱了皱眉,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触手从女尸体内探出,缓缓伸进男人的头颅。下一秒,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余崇舟恍然大悟。
“被诡异污染的事物,就叫「怪象」。怪象按危害程度排序,高序列的怪象,堪比神明原来如此。”
他满意地点点头。
他满意了,可006不满意。
男人的意识,早已被006污染。他幻想自己的肢体被一寸寸撕碎,下一秒,身体便真的四分五裂,化作血肉,融进了傀儡的躯壳里。
血肉增殖的速度陡然暴涨,一尊扭曲高大、仅具人形轮廓的造物,缓缓站了起来。
余崇舟操控着这具身体,瞬间觉得得心应手了许多。
“高序列怪象!快跑!她来复仇了!蓝月亮女神救救我!”
一个老头嘶声尖叫,刚喊完,便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暴毙而亡。
蓝月亮女神?洗衣液吗?
余崇舟愣住了。高序列怪象的神性,能让普通人直视即死。那蓝月亮既然也是高序列怪象,为什么会被他们崇拜?
神明,不可直视。
他忽然想起一个故事——盲人摸象。
摸到象腿的,说大象是圆柱;摸到象牙的,说大象有坚硬的甲壳;摸到象耳的,说大象是蝠鲼;摸到象身的,说大象是血肉城墙。
他们的认知片面又离谱,可那又如何?与大象何干?
就像大象用腿踩了踩那四个盲人,只会觉得,人类不过是一滩黏脚的烂泥。
想到这,余崇舟忍不住笑了。
笑声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漠然——那是神性的冰冷。
“连同伴都能随意抛弃,居然还有脸祈求神明救赎?”
他不是有意造成这一切的,却还是觉得可笑。
拾荒者们彻底炸了锅,慵懒瞬间被恐惧吞噬。他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想跑,可已经晚了。
“喂,你们跑什么?”
余崇舟还在试着用人类的方式沟通,却发现,没人能听懂他的话。他看着那些人因他的声音而痛苦挣扎,眼睛渗出血迹,理智彻底崩塌,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只是想问几个问题而已。
可神性的006,只想把他们全部撕碎。
他看着那些人连路都走不稳,善心大发,决定“扶”他们一把。
“别走啊,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
傀儡的胸腔轰然裂开,无数条灰色触手猛地射了出来,触手末端是锋利的骨刃,滴淌着粘稠的液体,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刺穿了每一个逃亡者的后背,将他们硬生生拖了回来。
肠穿肚烂,肢体横飞。
余崇舟甚至没意识到这是自己做的。他只是想像个人一样问话,想帮他们走路,顺便学学怎么像人一样行走。可那些人,却莫名其妙地爆开,化作了他的血肉。
一条触手卷住一个老妇人,猛地砸向地面,直至她没了生息。
余崇舟的意识里,突然闪过这具躯体的记忆碎片——记忆里,这个老妇人,亲手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备用粮。
一丝源于人类道德观的厌恶,悄然掠过心头,却很快被神性的平静,彻底淹没。
“你连女儿的样子都怕?”
他通过附身,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还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死。
总不可能自己真的是邪神吧?真的是什么高序列怪象?
余崇舟拼命摇头,拒绝承认这个念头。
可006不这么想。
006觉得,自己就是神。
余崇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操控着触手,挠了挠胸腔里那颗发痒的心脏。傀儡歪着脑袋,天真地看向最后几个瘫在地上的人,开口问道:“我看起来正常吗?”
“你这怪物!该死!你该被挫骨扬灰!”
最后几人红着眼睛,嘶吼着冲了上来。他们知道跑不掉了,只能拼死一搏。
可他们还没靠近,身体便诡异的翻转过来——内脏翻到了体外,骨骼寸寸断裂。
余崇舟看着他们扭曲的惨状,一脸困惑:“额你们,还好吗?”
一丝微弱的不适,再次从意识深处浮起,却又被神性的漠然,轻轻压下。
006的收割,短暂而残酷。
最终,那片焦土上,再无一个完整的活物。
“唉,算了”
余崇舟叹了口气,意识缓缓脱离这具躯体,回到了避难所里。他要找个地方,找回属于自己的人性。
而失去控制的傀儡,矗立在尸骸之中,缓缓低下头,漆黑的瞳孔“注视”着地上的血迹。
一丝来自音乐的共鸣,在失去余崇舟控制后,悄然进入这具女尸。
这些女尸开始寻找周围的金属和器具,重新构筑自己的身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这个唱歌的女人成为了怪象168——超级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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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领取完毕,原来这才是他自己穿越时最开始的记忆和心理路程。
“我,我还会附身尸体?”
余崇舟突然感觉自己掌握什么奇怪的能力,“原来我不只会模仿和触手啊?”
坐在自己的房间的余崇舟回过神来,意念微动,仿佛像一根根触须往周围搜索着什么。
终于,余崇舟悄然附身到了附近的一只刚死去的鸟身上。
当鸟儿的灰色血肉重新交织,眼睛也变成了灰色。
“好奇异的视角!”
他开始操控鸟儿四处飞翔,甚至能围着整个避难所巡逻!
就这样持续了十分钟,鸟儿的身体崩溃了。
“不同的躯体崩溃的时间好像不一样?”
正常他要多做几组对照实验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该睡觉了。
“不行不行,必须睡觉,模仿人类睡觉,这是伪人的职责。”
然而,今晚的“休憩”并不平静。
他在睡梦之中渐渐看到了一些红绿色的色彩,还有一些缤纷的雪花。
不是梦。
更像是某种强烈的、带有污染性质的“信息残响”,试图通过信仰值的链接,或者这片土地本身残留的诡异低语,渗透进来。
他“听”到了不成调的、旋律诡异的歌声,像是从某个腐烂的圣诞水晶球里飘出:
圣诞歌声扭曲变调,夹杂着孩童的笑声和咀嚼骨头的脆响。
还有断断续续的、充满恐惧的呓语,来自某个玩家的深层意识:
“为什么我要白天上号啊!好可怕好可怕呜呜呜呜”
是鹿头鲁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