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能勉强忍受的恐怖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南北绿豆的心理防线!
她吓得跌坐在地,触感从身下传来。
那些假鬼粗糙的面容在极致的恐惧下变得无比真实,每一次音效的炸响都像重锤敲在心脏上!
啊嗷——
“不要啊!呜呜呜……”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南北绿豆浑身发抖,“明明我都独立了,成年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可怕……这明明只是小时候的假玩具啊……”
她并不知道,她此刻面对的,是036残骸力量加持下、混合了真正恐惧与绝望意念的诡异造物。那份恐怖,半真半假,直击灵魂深处。
“呜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南北绿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余崇舟当然知道小熊猫的实时转播,只是想笑,没有对玩家的更多同情。
她忘了方向,忘了任务,甚至忘了自己是个“玩家”。
她像童年那个被吓坏的小女孩一样,在黑暗、狭窄、布满恐怖机关的通道里没命地狂奔!拐弯,撞到冰冷的墙壁,爬起来继续跑!身后似乎有无数只手在抓她,有凄厉的哭喊在追赶她!
她小时候被人跟踪过,从此便留下了阴影。
“我要出去!妈妈——!”
不知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
前方,一点微弱但稳定的白光,穿透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是入口!那挂着破烂帘子的入口!
南北绿豆用尽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向那片白光,猛地撞开帘子,冲出了鬼屋!
刺目的天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冰冷的、带着硝烟和污染气息的空气涌入肺部,她却觉得无比清新。
她瘫软在地,剧烈喘息,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呜呜呜……哈……哈……出来了……我出来了……”她劫后余生般喃喃,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在036那扭曲的感知中,刚才冲出来的,不是一个成年女性形态的学人精,而是一个七八岁年纪、扎着羊角辫、穿着旧花裙、吓得脸色惨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小南”。
“小南,我们进鬼屋吧!”一群模糊的小伙伴虚影围着她,怂恿着。
“不要……呜呜呜呜……”小女孩“小南”坐在地上大哭,“我从小……就怕黑……我怕鬼……呜呜呜……”
她还是被“小伙伴”们嘻嘻哈哈地推进了那挂着帘子的黑窟窿。
昏暗狭窄的通道,一只廉价的塑料假人从右边突然探出头……
“呜哇——!!”
小女孩“小南”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哭声,撞开帘子,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阳光”下。
小南逃了出去,谁都拦不住。
南北绿豆也逃了出去,谁都拦不住。
“童年”的恐惧,被完整地重温并“宣泄”了出来。
她逃出来之后反而没那么怕了,压抑感消失了。
“假的啊”
鬼屋那不断膨胀、散发疯狂气息的轮廓,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下,然后……向内微微收缩了一点点。
萦绕在鬼屋周围的诡异低语和实质化的恐惧感,似乎淡去了一丝。
“呜呜呜……我没去过鬼屋……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吓人……呜呜呜……”036嚎叫着。
这下鬼屋似乎也可以松开一些了。
大部分未来得及被余崇舟触手保护的村民,早已在多重污染和精神冲击下直接晕厥过去。
不过,余崇舟的灰色触手深入根系网络,在地下和废墟每一个角落。
温热的灰色黏液悄无声息地包裹住那些昏迷村民的口鼻,形成柔韧的隔膜,既保证呼吸,又最大程度地隔绝了持续扩散的恐怖污染。
“南北绿豆好像‘逃’出去了,鬼屋稳定了一点。”余崇舟敏锐地感知到变化,“那么,里面剩下的两个……会怎么做?”
鬼屋深处,曼波和肯泥迪背靠背站着,他们已经在这片光影错乱、鬼影幢幢的区域转了快五分钟,每次都回到类似的地方。
“南北绿豆应该成功了吧?鬼屋好像没刚才那么‘兴奋’了。”曼波侧耳倾听,那些背景哀嚎似乎减弱了些。
“这游戏太开放了,感觉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肯定跟本地人玩的方式不一样。”肯泥迪皱眉思考,“我小时候……好像也不怎么怕鬼屋。别的小孩被吓得吱哇乱叫,我总觉得那些道具很假,想着怎么拆开看里面结构……”
本地人遇到这些东西直接被吓破胆了,根本没想过玩这个字,甚至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玩的。
曼波也托着下巴:“我啊……我好像觉得鬼屋里的鬼傻乎乎的,还想跟他们玩来着……有一次我把一个弹出来的骷髅头道具掰了下来,想带回家,被管理员追了半条街……”
两人沉默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
肯泥迪和曼波脸上,嘴角开始慢慢向上拉扯,拉出一个越来越大的、堪称“变态”的弧度。
“嘿嘿嘿——”
两人一拍即合。
“我懂了——”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嘿嘿嘿”地低笑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天花板“咔哒”一响,一个穿着破烂清朝官服、脸色青黑、吐着长舌头的“僵尸”倒吊下来,猛地荡到两人面前,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呃啊——!!”
若是平时,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足以让人心脏骤停。
但此刻,肯泥迪和曼波面无表情,甚至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逆天”。
“嘿嘿嘿嘿嘿……”
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
然后——
啪啪啪!啪啪啪!
曼波伸出小拳头,对着那还在晃荡的“僵尸”的额头,不轻不重地、富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就像在敲邻居家的门。
肯泥迪则更绝,他伸出手指,对着“僵尸”那吐出来的、用橡胶做的长舌头,屈指一弹!
橡胶舌头发出轻微的颤音。
倒吊的“僵尸”似乎卡壳了一下,嚎叫声戛然而止。
它那塑料眼珠看着眼前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东西”。
“喂,兄弟,你这妆花了。”肯泥迪指着“僵尸”脸上因为潮湿有些晕开的青黑色油彩,一本正经地评价。
“衣服也破了,要不要我帮你缝缝?我针线活还行。”曼波戳了戳“僵尸”官服上的破洞,语气“关切”。
“僵尸”:“……”
它似乎陷入了巨大的困惑,甚至忘了继续吓人。
按照“程序”,它应该缩回去,或者触发其他机关,但它没动。
“看来有效!”曼波眼睛更亮了,“小时候我不怕鬼屋,我就喜欢研究这些假家伙,想拆拆看看,或者……跟他们打招呼!”
“一样!”
两人达成了共识,看向周围黑暗中那些影影绰绰的“鬼影”,眼神不再是警惕或恐惧,而是充满了“熊孩子”发现新玩具的兴奋与好奇。
“那个笼子里的,别拍啦,手不疼吗?哥帮你看看锁?”肯泥迪朝着铁笼走去。
“花瓶姑娘姐姐,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曼波蹲在花瓶前,歪着头“天真”地问。
又走了几步,他们逐渐变得兴奋起来。
“啪——”
一个女鬼刚坐起来,然后就被曼波扇巴掌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