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之安没有丝毫尤豫,立刻上前查看那少女的情况。
然而最终,他只能轻轻叹息,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伤得太重了,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陈之安语气沉重地坦言,声音低沉如雷。
话音未落,那少女便已气息全无,再无一丝生机,彻底与世长辞。
这一幕,对于陈之安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修真界的残酷从来不讲道理,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他虽面色平静,内心却还是忍不住泛起几分苦涩与不甘。
没有过多耽搁,陈之安深吸一口气,立即催动吞仙诀,欲借少女残存的意识碎片,探查出千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原本的悲伤也在刹那间彻底转化为滔天怒意。
“千机老儿!”他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怎么了?”一旁的李明月没能看清他的神识探查内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连忙出声询问。
“这一切……根本不是天元大陆的人干的。”
陈之安声音冰冷,带着难以抑制的寒意,“是千机老鬼!这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的血腥大戏!”
“你是说……”李明月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像被雷击般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唇,满脸惊骇。
“没错,千机门上下,所有人,全都是被千机老鬼亲手杀死的!”
陈之安语气坚定,眼神森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怒火,继续道:“刚才那少女临死前残存的记忆中,我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毫无疑问。”
“真是他……”
李明月眼中泛红,语气中已带着泫然欲泣,“我早该想到的……他一直暗中修炼魔功,靠吞噬他人精气神来提升修为。这一切的准备,只是为了将这些人炼化得更加纯粹……他一直等的,就是今天……”
陈之安没有回答,但神色愈发阴沉。他眼中杀意翻涌,尤如实质。
这等老畜生,连自己门下弟子都下得去手,果真是丧尽天良,彻底堕入魔道,为了追求永生,竟连人性也一并抛弃!
他难道就不怕天谴报应吗?不怕灵元天道震怒,将他灰飞烟灭?
陈之安缓缓起身,一语不发地将废墟中所有的尸体收拢,再亲手点燃灵火,将他们逐一火化。
既然死时不能安宁,那便至少让他们的尸体得以体面,免遭山野野兽啃咬之辱。
望着眼前一片被烧得焦黑的残垣断壁,陈之安眼底依旧藏着几分疑虑未解。
既然千机老鬼早已下定决心屠尽门人,那他又为何要自毁门派建筑?
只是为了制造假象,栽赃给天元大陆么?
可这等疯魔之人,又怎会在乎名声?
不管如何,若有机会,陈之安日后必将亲手斩杀此贼,以慰亡魂!
正当他沉思之际,李明月忽然开口:“之安,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那老鬼亲自现身,甚至让他主动回到千机门。”
她语气谨慎,却显然已有了一些计划,但又似乎尤豫着是否该实行。
“只不过现在的千机老鬼,恐怕修为已大涨。以他的吸魂炼精之术,说不准已经突破到了洞虚境。真要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陈之安闻言,冷哼一声,神色不屑。
“他若回来,我定斩之如宰鸡狗!”
这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心中真正升腾起如此炽烈的杀意!
“你确定?”李明月不安地再次确认,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我陈之安从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也绝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他语气笃定,眼神坚毅。
李明月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目光一凝,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出来吧。”
听到这话,陈之安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神陡然一变。
没错,千机老鬼在李明月体内种下了魂印,目的并非单纯掌控,而是为了将她炼成丹药,一直保留着炼化时机。
耗费如此多年心血,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一旦他察觉到魂印位置有异动,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必然会不计代价赶来!
“你准备好了么?”
反应过来的陈之安不由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若只是他一人面对生死,他定然不会有任何尤豫,可如今此计牵涉到李明月的安危,自然要慎之又慎。
“不是还有你么?我相信你,绝不会让他伤害我的。”李明月轻轻一笑,脸上的泪痕尚未干透,却更显几分柔弱与坚强并存的动人。
那一笑如梨花带雨,即便陈之安再铁石心肠,也不免动容。
他沉默良久,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李明月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视线再次清淅时,她的双足已然落地,回到了那片熟悉而破败的千机门废墟之上。
“接下来我会在此地布下阵法,你只需将千机老鬼引入阵中即可,一旦他踏入其中,便必死无疑。”陈之安神情笃定,语气中透着无比自信。
李明月闻言,毫不尤豫地点头应下。
哪怕阵法无法瞬杀敌人,陈之安依旧可以借机将其拖入自己掌控的小世界之中。
在那里,他便是规则的主宰,便是天地法则的具现!
哪怕对方是洞虚巅峰,甚至合道强者,一旦被困入小世界,也未必能翻起浪花。
“之安,千机老鬼狡诈如狐,若他不上当该如何?”李明月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无妨。”
陈之安淡淡一笑,语气镇定无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识破诡计提前离开而已,我们并无实质损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一旦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将你重新收回小世界。他想伤你,根本不可能。”
这番话,既是承诺,也是信任的保证。
李明月听后,心中也安稳不少。
毕竟,她在千机老鬼手下被困多年,曾受尽非人折磨。若说完全无惧,那终归是违心之言。
陈之安自然明白这一切。
布阵之前,他还特意将周边灵脉调息,混肴天地气机,并全力隐藏自身气息,就连呼吸都压缩到了极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陈之安都隐匿在暗处,小心翼翼地调整阵法位置与灵石分布。
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寸许之间,哪怕一丝疏漏,也可能功亏一篑。
而他本人,则静若磐石,宛如路边的一块不起眼顽石,融入天地之间,任谁路过都难以察觉分毫。
至于千机老鬼此刻究竟身在何方,多久会赶到,皆是未知之数。
二人现在能做的,唯有耐心守候。
时间缓缓流逝,气氛越发凝重。
终于,在一段漫长的沉寂之后,一道身影悄然掠入千机门废墟之外。
那人行迹谨慎,左右查探无数次,确定无危险之后,才一步步悄然朝着李明月的方向靠近。
当彼此间的距离只剩下十馀米时,李明月才象是骤然察觉般猛地回头,满脸惊恐地看向那道黑影。
“你是谁?!”
“桀桀桀……”
那人阴笑一声,声音刺耳沙哑,“夫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多久不见,就不记得为夫了吗?”
话音落下,他缓缓掀起兜帽,露出那张熟悉却又狰狞的面孔。
一双阴冷三角眼,鹰钩鼻,干瘦的脸颊紧贴着皮骨,宛若一只毒蛇披着人皮!
正是千机老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明月,眼中贪婪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件即将收入炉中的灵丹材料。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宗门上下皆遭毒手,甚至连山上的妖兽都没放过!”
李明月脸色煞白,声音颤斗,象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不自觉地连连后退。
“那还用说?”
千机老祖眸中精光一闪,满脸悲愤状,“当然是那天杀的天元大陆之人所为!他们残忍暴戾,先屠我弟子,再灭我护山妖兽,手段之残,令人发指!”
说话时,他甚至还佯装满腔怒火,配合得滴水不漏,一副将仇恨深埋心头、伺机报复的正道典范模样。
“那我呢?!”
李明月眼神突然坚定了一分,咬牙质问道:“你圈养我多年,到头来,不过是想将我炼成丹药,用来助你突破瓶颈,修成长生大道对不对?!”
她鼓起勇气,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质问当面说出。
这话出口,千机老祖的神情明显一滞,脸色猛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