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建在一座血怨聚灵阵之上!
阵法暗中收集华花郎、海中妖兽身陨后的血气与怨念,
二者被阵法悄然吸收,经月华淬炼,凝成一种暗红色晶体——血晶!
此物,可助炼气巅峰修士破境筑基!
厉家之所以一门四筑基就是靠这血晶!”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此物蕴含生死怨力,极凶极邪,却却能另辟蹊径,助炼气巅峰修士冲破瓶颈,逆天筑基!”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怒吼。
“原来如此!这不就是邪修吗?”
一名断臂华花郎眼中血红:
“我说我兄弟死后,尸体不翼而飞!原来不是被妖兽叼走,是被他们抽干了血,炼成了晶!”
“怪不得!”另一人嘶吼。
“他们免费送我们上岛,却从来没有听说谁能安然离开岛屿,其实就是为了我们的血肉!”
“保护费越收越高,就是逼我们去送死!”
“我儿子才十六,就被骗去猎杀铁甲蟹,我早就怀疑是他们把他直接杀了!”
人群沸腾,悲愤如潮水般涌起。
李不孤闻言露出厌恶神色,但又展颜笑道:
“你把这个告知了我,你不就没价值了吗?”
厉天熊低头,“此阵法非正常状态开启,必将自毁。自毁时可导致整个岛屿的生灵陪葬。
而正常开启需月圆之夜,天地阴气最盛时,方才妥当。
三天后,便是月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更重要的是开启阵法需厉家血脉。
而我虽父母双亡,只是一名无人问津的杂役弟子。
却也是真正的厉家子弟。”
“同时我可以去诱杀海边船上厉山海带来的其他随从,制造混乱,拖延弱水宗察觉的时间。”
李不孤沉默。
废墟仍然在燃烧的火光映照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我不喜欢只听别人怎么说,我要看人怎么做。”
“属下明白!”
厉天雄缓缓起身,不再看李不孤,而是转身,一步步踏上残破的高台。
众人望着他,他望着众人。
“原属坊市管理的武者,厉山海已死,想要活命的跟我来。”
沉默片刻。
忽然,一名武者举起长刀:“我跟你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犹豫,有人观望,但更多人眼中燃起火光。
他们曾是压迫的帮凶,也是被压迫的奴仆。
如今,主子死了,要想活命,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怎么做。
人群缓缓聚拢,跟在厉天熊身后,向着海边而去。
狼七在人群中向着李不孤点了点头。
也尾随而去。
他身上有李不孤给他的在白芥子那里缴获的所有符箓。
而且最近在李不孤赐予他锻体阶段的太极功法与血气丹。
已成为炼气之下的锻体巅峰武者。
加上符箓之利,足以自保。
而且他此去不为战斗,只为监督。
处理完了厉天熊的事情。
李不孤站在废墟中央,风卷着灰烬在脚边打旋。
其实他不怎么在乎弱水宗什么时候得到消息。
他之前打听了。
单程随随便便都要两三天的行程。
即使有人不怕死跑去报信了。
这段时间里他与国家交换完资源早就走了。
这座岛屿,他不会久留。
这种局面,他也不打算当新王。
他缓缓走向那两具气绝的炼气修士——厉山海与姜如来的残骸。
目光一扫,两人的储物袋瞬间消失。
他抬头一望。
坊市广场周围七零八落的华花郎们。
有的蜷缩在断墙残瓦间,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抱着同伴尸体发呆。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皆低头避视。
眼中全是畏惧,如同见了其他的仙人。
他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因为被惧怕,而是——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
拯救若带来新的压迫,那便不是解放,而是换了个屠夫。
他可以炸死仙人,但他救不了这群跪久了、寻仙已经痴魔的人。
他们大多无可救药。
即使厉家不杀他们,他们也会在秦家、林家、赵家或者其他宗门的诱导下丧命。
这群钓鱼的修仙者,甚至饵料都不用挂。
可他仍想——
让他们做个饱死鬼。
至少死前,尝过一顿不跪着吃的饭。
“大光头!陈妖精!”他沉声喝道。
“公子!属下在!”
两人应声而出,身上血迹未干,眼神却已不同。
“坊市的粮仓,你们熟吧?”
“熟!我们以前领过任务,常去交割。”大光头答道。
“好。”
李不孤抬手一挥,几枚符箓落到了他们两人手上。
都是从厉山海储物戒指随意选的,
为的是让他们有弹压众人的手段。
“大光头,你带剩下的头领,去封存所有丹药、武器等物资,不得私藏。”
“陈妖精——你!开仓!放粮!”
“所有粮食,一粒不留,全分下去。”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顿免费的饭。”
“吃完,要么走,要么留,你们组织好船队免费运送,三天后这座坊市将不复存在!”
全场鸦雀无声。
大光头怔在原地,双手拿着储物袋。
他张了张嘴,想问“公子,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过免费的饭这三个字能从一个强者嘴里说出来。
他嗫嚅了几下,终是忍不住低声道:
“公子,您是说白给?”
李不孤瞥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我说了,这次不用他们跪着吃饭。”
“谁不喜欢,那便不是这顿饭的客人。”
大光头浑身一震,他猛地低头,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他转身欲走,却见四周华花郎们已开始骚动。
有人惊疑:“真的能白拿?”
有人突然跪下,对着李不孤的方向磕了个头,嘶声道: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让我们死前吃顿饱饭!”
紧接着——
“我要去领!我要去领啊!”
“快!去粮仓!别让别人抢光了!”
“不抢!不抢!公子说了,人人有份,谁抢就没了资格!”
人群开始涌动,却不再是以往那种争先恐后的抢夺。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秩序,向着粮仓方向缓缓移动。
李不孤望着众人离开,叹了口气。
自己也是穷则独善其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