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苦大师摇了摇头:“我之修为算不得一流”
“啊”昭华有些失望,心想待会第三场王长乐就上了,看看他的手段,应该是一流吧?
却见场中张景玄脚下禹步加快,竟是不退反进,主动迎上正火蛇,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手中松纹古剑呛啷出鞘,剑身之上,清光凝实。
“北斗注死,南斗注生!斩!”
一声道喝过后,剑尖轻颤,点、抹、挑、刺,瞬间在火蛇的头颈部位连刺七剑,张道玄不愧道门魁首,修为高绝,每一剑都点在火蛇节点之上,剑上清光与火焰碰撞湮灭。
七剑过后,火蛇散了大半,烈焰失控地四处溅射。
而张景玄借着出剑的反震之力,向侧后方滑开,从那三颗幽蓝火球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三颗火球轰然炸开,地面崩裂出三个焦黑大坑,泥土沙石被高温瞬间琉璃化,可见其威力之恐怖,若是方才差了一瞬,或者挨了一丁点,身子不好说,道袍必然是要毁了的,可就维持不了仙风道骨姿态了。
“好身法,好剑术!”高人们喝彩。
摩罗耶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臭道士如此滑溜,手印变来变去,口中念诵起晦涩的西域咒文,周身青色火焰开始压缩,颜色从青到紫,端的是一个邪门。
摩罗耶低吼一声,合十双掌向前推出:“幽冥火焚尽八荒!”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战场大变。
众人面前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火浪,宛若冥河决堤,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四周,这火浪并不令人感到炽热,直让人灵魂发颤,想来威力远超之前的青色火焰。
高人们面色巨变,这火一看就非同小可,寻常道法难以抵挡。
王长乐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出声。
张景玄咬破指尖,将松纹古剑竖于胸前,左手快速在剑身上划过,以精血为引,在剑身上画下一殷红符箓。
他神色肃穆到了极点,抬头望天,朗声诵念:
“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
“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
“敢有违者,雷斧不容。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文响起,原本晴朗的冬日天空骤然间风起云涌。
大片乌云不知从何而来,迅速在昆明池上空汇聚,低垂压下,云层之中,隐隐有雷声滚动,电蛇窜腾,一股浩瀚天威笼罩了整个斗法场。
“这是五雷正法?!”东西两侧识货之人无不骇然变色。
龙虎山五雷正法,乃是道家至高降魔神通之一,非修为高深、心性纯正、得授真传者不可施展,有召役雷霆,诛邪破魔的无上威能。
王长乐嘴角一勾,雷法有点意思
想当初他在东瀛打到京都时,平次郎把八岐大蛇都给献祭出来了,危急时刻青蛟救场,那青蛟能行云布雨,雷霆万钧,可比道法引来的雷霆气势大多了。
真是怀念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老朋友
摩罗耶掌中紫黑色的火海为之一滞,惊惧之下疯狂催动内力,意欲让火海赶紧吞噬张景玄。
但他晚了几秒钟
咒文念毕,张景玄竖剑于胸前,朝着摩罗耶遥遥一指。
“雷来!”
轰咔——!!!!
一声霹雳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他们惊讶的抬起头来,目力所及只能看到雷云中一刺目欲盲的紫色雷霆撕裂了苍穹,劈开了乌云,直劈入那一片紫黑色的幽冥火海之中。
眨眼将将其荡灭,且余势不减,直指后方的摩罗耶。
煌煌天雷,诛邪破魔。
摩罗耶作为被天雷锁定的中心人物,头皮要炸了,“我x!这雷怎么还带导航的?!”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放出来大招啵地一声就没了,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早知道中原道士这么猛,老子在西域烤烤羊肉串、逗逗骆驼不香吗?!干嘛要跑这儿来装这个b啊!”摩罗耶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穿越回一刻钟前,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可后悔没用,天雷已经到了头顶,那毁灭性的气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浑身汗毛都在发出死亡预警。
“拼了!”生死关头,摩罗耶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和家底。
他怪叫一声,将内力全榨了出来,然后从怀里、袖子里、裤裆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骨片、指环、龟甲
一股脑地将家当挡在脑袋上。
轰——咔嚓!
噗哩啪啦——!!!
摩罗耶浑身焦黑,头发卷曲冒烟,眼神涣散。
“没死?”摩罗耶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但是一检查,心都快碎了。
宝贝也没了,身子也麻了。
他刚庆幸自己命大,就听到对面的臭道士,又念念有词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那架势,那气势,分明就是要再来一发。
摩罗耶:“???”
他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cd呢?!
蓝条呢?!
大招不要冷却的吗?!
你们中原道士开挂了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域烤全羊和骆驼在向他招手
就在摩罗耶准备高呼“投降输一半”的时候——
场中异变再生
张景玄忽地眉头紧皱,仿佛忍受了巨大痛苦,脸色已经不是发白了,是难看,手都握不稳剑了,更别提捏诀引雷了。
他不得不以剑拄地,牙关紧咬抵抗着,可小兵都能看出他气息萎靡紊乱,与方才代天行罚的姿态判若两人,状态非常不对劲。
“张天师?!”
“景玄道兄?!”
“怎么回事?!”
与之前觉远和尚突然受创的情况,何其相似。
摩罗耶听到了对手的闷哼,看向对面。
这一看,他差点乐出声来。
臭道士摇摇晃晃,脸色比死了三天的鱼还白,冷汗流得跟小溪似的,分明是强弩之末。
“哈哈哈!”摩罗耶心中狂喜,幸灾乐祸的劲儿就上来了,“让你装!让你开挂,遭反噬了吧,活该,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大招不是随便放的。”
场中只有一个人看出了门道。
没错。
就是王长乐。
从始至终,王长乐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黑袍人身上。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