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部长手中的笔停住了。他抬起头，五十八岁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但迅速恢复平静：“理由？”
“她说必须直接与您谈，理由不肯告诉我们。”陈建华顿了顿，“但她说了几句话，我觉得应该原样转达给您。”
“说。”
“‘不见，您大亏；见了，我们都是功臣。越保密越好。’”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祁部长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深邃。窗外，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但他的思绪显然已经飞到了别处。
“她在哪里？”祁部长终于开口。
“在七楼接待室，周正陪着。”
“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陈建华立即操作墙上的显示屏，接待室的实时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画面中，丁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水杯，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震撼世界的体育明星，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祁部长盯着画面看了整整一分钟。他在国安战线工作了近四十年，见过无数人——惊慌的线人、傲慢的外交官、绝望的叛逃者、深藏不露的特工。但眼前这个女孩的气质很特别：既没有名人常有的那种张扬，也没有面对权力机关时的紧张或讨好，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
“她是怎么来的？”祁部长问。
“独自一人，戴着帽子口罩，到门口才摘下来。没有任何随行人员，也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外界知道她来这儿吗？”
“应该不知道。她比赛结束后就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了，媒体都在找她。”
祁部长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细微的动作陈建华很熟悉——部长在做重要决定时总会这样思考。
“让她上来。”祁部长终于说，“但注意程序：你亲自去接，走专用电梯，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其他人的路线。通知相关楼层暂时清场。”
“是。”陈建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祁部长叫住他，“通知信息中心，查一下过去三个月所有与丁茜相关的国内外情报汇总。另外，联系体育总局和安全部，了解他们对丁茜现象的内部评估——我要在她进来前看到这些材料。”
“明白。”
十分钟后，陈建华亲自来到接待室。他看向丁茜的眼神已经与之前不同——部长决定见一个人，而且如此安排，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号。
“丁茜同志，请跟我来。”陈建华的语气比周正更加正式，“祁部长同意见您，但我们需要走特别通道。”
丁茜站起身，微微点头：“好哒。”
他们没有乘坐普通电梯，而是穿过一条内部走廊，进入一部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开启的电梯。电梯内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陈建华验证身份后，电梯安静地上升。
“这部电梯直达部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陈建华解释道，“通常只有部领导和特殊客人使用。”
丁茜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电梯门打开时，外面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一些意义深远的艺术作品。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
陈建华走到门前，按下通讯器：“部长，丁茜同志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沉稳的声音。
门开了。祁部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当丁茜走进来时，他才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相遇。
祁部长的眼神锐利如鹰，那是多年情报工作磨练出的洞察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而丁茜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既不回避也不对抗，只是坦然迎接着审视。
“丁茜同志，请坐。”祁部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陈副部长，你也留下，做记录。”
“稍等片刻！”丁茜突然发话，不过语气很平静。
就在祁、陈两人不解之际，丁茜的目光盯住祁部长的眼神，静静凝视了一会。
然后又同样动作，针对陈副部长。
丁茜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目光扫向办公室四周，确认没有监控。
“好了，你们俩都审查通过了！”丁茜小鸟依人一般，笑嘻嘻地看向两人。
“你说什么，你在审查我们俩？”祁部长有些哭笑不得。
“在国家与人民利益面前，官大不是忠诚的砝码。”丁茜依旧笑嘻嘻。
丁茜的随意话语，让两人有些毛骨悚然。
“你是说，你能看出我们是否对党忠诚？”陈副部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然呢？”丁茜坐下来，“本来我只与祁部长一个人商议，既然陈部长也要留下，所以我就先进行审视，当然，就是祁部长一人，我也会进行感悟。既然确认了两位领导都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功臣，那我也就开门见山，所有的信息，希望保密，至少目前希望如此。”丁茜不顾两人的感受，侃侃而谈，“我因为特别的机遇，具有了特别的能力。这种能力，无疑会将国安的力量提升多个台阶，为其他任何国家可望而不可及。”
丁茜的信息，让两位部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