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亲王妃答应保媒,陶母谢天谢地,等到晚上陶成众父子回来便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再梳理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又张罗着将送到荣亲王府的媒人礼多加了两分,整个过程陶宁看不出喜乐,仅仅是没有反对而已。
“大哥,你不高兴啊?”
陶蓁从荣亲王府出来后就回去将梁辰星带上了,此时陶砚和陶家的几个儿郎带着梁辰星斗蛐蛐,美其名曰增进感情。
陶蓁便趁着陶宁一个人的时候凑到了他跟前,只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他这大哥对简芙是有些好感的。
“我听闻杨家姐姐容貌秀美,饱读诗书,一手丹青出神入化,只是杨家人都内敛,没有大事宣扬。”
“大哥以前可见过杨家姐姐?”
陶宁说他见过了,“的确秀美。”
“只是”
陶宁苦笑,“大哥能读好书,却不见得能当一个好丈夫。”
从师祖提及杨家姑娘到现在,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大家都在欢喜杨家的家事,在欢喜杨姑娘的出众,可真要问他,他也不会说不喜欢。
杨家那样的门第,杨姑娘那样的才情,已是他高攀了。
这门亲事对陶家是有利的。
道理都懂,就是有些不甘心。
“大哥一直都没问你,你嫁给福亲王,是你发自内心甘愿的吗?”
“当然。”
这一点陶蓁没有半点犹豫,“我最开始选择他,就当初的局势来说,他是我最好的选择,只要选择了他就能破局。”
陶宁道:“那就不是真心喜欢。”
陶蓁摇头,“是真心的。”
“当初我不选他,我就会面临陶家的紧逼和大皇子的报复,甚至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连累到了陶家,且我还坏了名声。”
“我的决定真心实意。”
陶宁纠正了她,“你这是出于利益考量,那你的心呢?”
陶蓁笑了笑,“大哥,人不能太贪心,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向往至死不渝的爱情,但事实绝大多数的夫妻都是相敬如宾,朴实无华。”
“我选择了对我最有利的人,我便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妄念。”
有些话她从来没有说出来,但经常在心里劝自己,告诉自己要懂得满足。
“王爷的身份不仅能护我周全,还能护我在乎的家人,他容貌俊美,眼里还只有我,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你可知其他几位皇子在封爵之后就有了侧妃妾室,我那几个嫂嫂,有谁过的比我好?”
她知道陶宁也是心有不甘的,他容貌不差,家世尚可又满腹经纶,如此年轻就已经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这段时间不知道听了多少赞誉,受到了多少追捧,再怎么老成也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大哥,我想你的想法杨家姐姐也是有的。”
陶宁怔了怔,陶蓁道:“你们彼此不熟却要结成连理,且婚后后她还要跟随者远赴任福泉,从爹娘跟前娇贵的姑娘迅速转变为妇人,那种惶恐不安定是远超寻常新娘子。”
“你看我这种,虽然出嫁了但上头有婆母照拂,还想回来就回来,她可比我难多了。”
“若是大哥再冷待她,她该多难受?”
陶宁无奈地笑了,“倒也不至于。”
“既是成了亲,便是我至亲之人,我怎会冷待她。”
陶蓁放了心,“大哥心里有数就好。”
她玩笑道:“大哥最近喜事连连,心里多想些也能理解,等到了任上想来也没时间想这些事了,开建港口千头万绪,转移百姓,筹措银钱还得要吸引商户。”
陶宁好奇,“小妹怎知道如此之多?”
陶蓁笑道:“我就会说,这可开店做买卖也没差,都是选个地方盖铺子的事。”
她说最近准备开一家酒楼,就多了解了些,“说起来自然不难,但做起来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兄妹两人坐着说了好一阵话,天都黑了也没见梁辰星来找,陶蓁让香蕊去看了才晓得陶砚教会了梁辰星摸叶子牌。
“王爷能学会?”
在陶蓁看来,那玩意儿烧脑子啊,别给梁辰星那脑子烧成浆糊。
香蕊点头,“二公子说王爷天赋异禀,就一炷香的功夫王爷就学会了,已经摸了好几把,越发熟练。”
陶蓁嘴角微抽,往后的梁辰星是不是每日都得摸两把?
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是不是不喜欢斗蛐蛐?”
“喜欢的,王爷的蛐蛐在打斗中断了腿,说等明日再抓两个健壮的,还约了二公子到王府接着斗。”
陶宁默默转过头,好好的王爷,到他们陶家来了半日,摸牌斗蛐蛐就都学会了,若是待的久一些,斗鸡斗鹅酗酒之类的,是不是都能学了去?
皇上要是知道
“往后还是少带王爷来吧?“
话说出来才发觉不恰当,“少让二弟和王爷凑一块儿。”
陶蓁笑了起来,“平日里王爷也很无聊,难得能和二哥他们玩到一起去。”
“在家里玩,不要紧的。”
“再说摸牌还能让脑子更活跃,不见得是坏事。”
她觉得明日就在府中找几个会玩牌的,每日陪着梁辰星玩几圈,就当是丰富业余活动了。
见她心中有数,陶宁也不再多言。
此时的梁辰星正在兴头上,陶砚教他的是叶子牌,牌上花纹繁杂,最开始还担心太难他会记不住。哪知没过多久他竟全认得了,连规则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最后出这三张,就赢啦。”
他眼里满是亮光,很是得意,“二哥,你输咯。”
陶砚神色复杂,在这一刻深深怀疑起自己的才智,这叶子牌他虽不是老手,但也玩了好多次了,就算再差也能比梁辰星强吧?
他脑子也没问题啊。
“你怎么知道我摸到什么牌?”
“看到的呀。”
“看?”
陶家兄弟几个还以为他偷看了牌,梁辰星却笑眯眯告诉他们,“也不难嘛,从你们出的牌,我就能来你们手里有什么。”
“你还能算牌?”
陶砚几人面面相觑,只觉得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这一刻遭到了挑战。
陶林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算盘,试探着递过去,“这个王爷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