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眸光中透着威仪,“朕犹记当年初登大宝时,意气风发,立誓要率满朝文武,为这天下开创太平盛世。须臾之间,竟已近二十载,朕也老了。”
话音刚落,朝臣们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齐声歌功颂德。要知道皇帝在位这些年吏治清明,轻徭薄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算得上一代明君。
“父皇春秋正盛,何来衰老之说?儿子们定当尽心辅佐父皇,共筑盛世……”
二皇子梁辰景连忙起身表忠心,皇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朕并不惧衰老,看着你们兄弟长大成人,能为朝廷分忧,朕心甚慰。朕还盼着,能亲眼看着你们继续尽心竭力,将我朝推向更盛之境。”
“文爱卿,宣旨。”
礼部尚书文天忠闻言,手捧明黄圣旨稳步走出,高声宣唱,“请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跪接圣旨~~~”
五位皇子齐齐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跪下,“儿臣,接旨。”
殿中其余众人亦纷纷躬身跪下,偌大的宫殿内只剩文天忠朗阔的声音回荡:“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荷天命,统御万方。仰遵祖训,俯顺舆情。诸子年渐长成,宜加封册,以明尊卑,以固邦本。”
此言一出,几位皇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早得了消息,但真到了这一刻依旧激动万分,且还一致猜测除了嫡出的老五,他们兄弟四人的爵位大抵持平,但心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期许,盼着自己能与众不同。
尤其是大皇子梁辰豫,他虽非嫡出却是长子,若能在爵位上高出弟弟们一截,也算是占了名分上的先机,对他大有裨益。
文天忠的声音继续响起:“皇长子梁辰豫,秉性端醇,恪勤孝友,今封为豫郡王,望克谨持身,永绥福履。”
“皇二子梁辰景,资禀明敏,好学慎行,今封为庆郡王,冀怀德履信,茂扬宗风。”
“皇三子梁辰晖,器度温良,谦冲自牧,今封为诚郡王,期敦仁励节,光辅皇家。”
“皇四子梁辰华,才识通敏,言行有章,今封为盛郡王,宜修业进德,永孚休誉。”
四位皇子闻言,心底齐齐一叹,竟都只是郡王。
如此一来,那嫡出的老五怕是也只能封个侯爵或是伯爵,伯爵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些,毕竟他只知吃喝玩乐,从未为朝廷出过半点力。
那所谓福星也不过皇后和赵家谋划所得,当不得真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文天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庄重与肃穆:“皇五子梁辰星,元嫡正出,岐嶷天成。特晋封为福亲王,授一品爵,岁禄万石……”
后面的话语,殿中不少人已听得不甚真切,皆因这道旨意太过出人意料。
几位皇子更是满脸震惊买,他们兄弟几人殚精竭虑为朝廷尽心,到头来不过是郡王;而那个智障仅凭中宫嫡出的身份,什么都不用做,竟直接封了亲王?
难道在父皇心中,只有老五是真正的儿子,他们几个都只是供他驱使的臣子吗?
即便早就知道他们比不得老五,此刻依旧觉得心寒,父皇实在太过偏心。
与几位皇子的震惊不同,陶蓁心头大喜,身份上的提升倒还是其次,但岁禄万石,这可真是不用再发愁了。
文天忠的宣旨声终于落下“……钦此!领旨,谢恩。”
纵有万般心绪,梁辰豫等人也不敢有半分表露,皆是伏下身恭恭敬敬地领旨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之后,便顺势接受殿中众人的轮番恭贺。
后宫妃嫔们也纷纷向皇后道贺,“臣妾恭喜皇后娘娘,福王孝顺纯良,福泽深厚,皇上为其择选的的封号真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福王殿下素来孝顺,又得天之庇佑,往后定然万事顺遂,福寿绵长!”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笑容温婉得体,“本宫与诸位同喜,诸位皇子或好学慎行,或言行有章,皆为君父分忧,皇上都看在眼里,往后自有好前程。”
几位皇子的妃嫔们也都笑意盈盈,在她们看来皇上对其他皇子寄予厚望,对五皇子不过是疼爱罢了。
不过再疼爱又如何?
五皇子的情形摆在那里,终究成不了大器。未来的朝堂格局,终究还是要看她们的儿子。
几位皇子心中的不甘也在短暂的翻腾后渐渐平息,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安抚好了自己,毕竟是嫡出,还是为了父皇才智力低下,父皇偏爱些也是正常,不说是父皇,即便是他们登基,也会给老五一个亲王位,以示宽厚。
殿中很快恢复了热闹,在一片恭贺声中,皇帝大手一挥,“今日元宵佳节不必拘礼,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之声再度响起,大殿之内,一派歌舞升平。
“陶姑娘,恭喜了。”
“陶姑娘,我以茶代酒恭贺你。”
“陶姑娘”
陶蓁身边来了许多姑娘,这形势变化的也太快了,前一刻还是准皇子妃,五皇子还是那样的情形,但转头她就成准亲王妃了,再看五皇子,不,现在是福王了,更是丰神俊秀,行为举止都和以往不同买,连他有些迷茫无助的眼神都变得纯真可爱起来。
不少夫人的肠子更是悔成了墨绿色,曾经有一个亲王女婿摆在她们跟前她们没有珍惜,到了现在才追悔莫及,就不知道福王是否有纳侧妃的打算。
一品爵位,岁禄万石啊。
与这些夫人同样心绪难平的还有简夫人。
若是简芙能成为亲王妃,她自然欢天喜地,与有荣焉;可偏偏是陶蓁,—那个她打心底里看不上,是被批命扫把星的人,凭什么?
“简夫人,恭喜了。”
有人上前与她寒暄道贺,简夫人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扯出一抹笑容应对,只是那笑容僵硬又勉强。
一场元宵宴,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傍晚时分,宴罢,众人移步御花园赏花灯,皇后特意叫住了陶蓁,引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没有半句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可知,为何五儿能封亲王?”
陶蓁想起了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