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正枕着粗布缝制的突厥枕头,感受着被窝里残留的余温和身旁笛力热娜均匀的呼吸。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清晨的微光透过木窗缝隙,在泥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泥土和一种突厥帐篷特有的羊膻味——虽然这里是个固定村子,但生活习惯和装饰风格仍保持着游牧民族的特色。
笛力热娜翻了个身,光滑的手臂搭在赢正胸前,迷迷糊糊地嘟囔:“阿正……别走……”
她的突厥语带着浓重的鼻腔音,听起来有种异域风情。赢正侧过头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高挺的鼻梁,因刚刚激情而泛红的脸颊。与建韵公主那种中原贵女的精致不同,笛力热娜的美是野性的,像草原上的野马,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赢正小心翼翼地将笛力热娜的手臂挪开,摸出手机。是建韵公主发来的信息:“小财子,你人呢?!”
后面跟着三个发怒的表情。
赢正苦笑。两个女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都让他难以割舍。建韵公主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但扎手;笛力热娜则是草原上的野花,朴实却坚韧。
“马上回去。”赢正简短回复,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
“要走?”笛力热娜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嗯,公主那边有事。”赢正边系腰带边说,“你再多睡会。”
“她总是比我重要。”笛力热娜的语气里有淡淡的醋意,但更多的是无奈。她知道赢正的身份——名义上是建韵公主的贴身太监,实际上是她的秘密情人,而现在,自己也成了这个复杂关系网中的一环。
赢正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别多想。你和她,对我而言都重要。”
笛力热娜抓住他的手:“阿正,突厥退兵了,但草原上的事还没完。我父亲……他可能会找你麻烦。”
“为什么?”赢正挑眉。
“因为你偷走了他最珍贵的明珠。”笛力热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用的那些神秘武器,已经引起各部首领的注意了。他们既恐惧,又渴望得到。”
赢正沉默片刻。他知道笛力热娜说的是实情。昨天他用火箭炮轰退突厥骑兵的场面太过震撼,消息传开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突然出现的热武器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让你父亲放心,只要突厥不犯边,我不会主动挑衅。”赢正说,“至于那些武器……我会小心使用。”
笛力热娜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但赢正已经用“储物空间”的能力消失了——这是一种他穿越后意外获得的能力,不仅可以储存物品,还能在标记过的地点之间瞬间移动。
帐篷里,建韵公主正对着空气发脾气。
“这个死小财子,又跑哪去了!”她穿着薄纱寝衣,赤着脚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帐篷外的士兵们已经起床操练,号角声和脚步声透过厚厚的毡布传来。
空气波动,赢正出现在帐篷中央。
“公主,我回来了。”他陪着笑说。
建韵公主猛地转身,妙目瞪圆:“说!去哪了?!”
“呃……去巡查了一下营地周围,看看有没有突厥残兵。”赢正面不改色地撒谎。
“巡查需要这么久?从我发信息到现在已经两刻钟了!”建韵公主显然不信,她走到赢正面前,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不是我的味道。”
赢正心里一惊。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
“可能是在营地走动时,碰到了洗衣的妇人……”他试图辩解。
“撒谎!”建韵公主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本公主最讨厌别人骗我!说,是不是去找那个突厥女人了?”
赢正吃痛,知道瞒不过去了:“公主英明。确实是去见了笛力热娜一面,她担心战事,我去报个平安。”
建韵公主松开手,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喜欢她?”
“喜欢。”赢正老实承认,“但也喜欢公主。”
“贪心!”建韵公主转过身,声音有些闷,“父皇三宫六院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太监,居然也想着左拥右抱。”
赢正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公主,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但笛力热娜……她在草原上救过我的命。我欠她一份情。”
这是实话。三个月前,赢正随使团出使突厥时遭遇马贼,与队伍失散,是笛力热娜所在的部落收留了他,并治好了他的伤。那段日子,他见识了草原人的豪爽与质朴,也对这个有着一双清澈大眼睛的突厥女孩产生了感情。
建韵公主沉默良久,才幽幽道:“罢了,本公主也不是小气的人。但你记住,我是主,她是次。若敢让她压我一头,我就……”
“就怎么样?”赢正笑着问。
“就把你阉了!反正你本来也该是个太监!”建韵公主恶狠狠地说,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她。
两人正说笑间,帐篷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公主,李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建韵公主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公主的威严模样。
李靖,唐军边关守将,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留着短髯。他掀开帐帘走进来,看到赢正也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末将参见公主。”李靖抱拳行礼。
“将军免礼。战事已了,将军还有何事?”建韵公主坐在软榻上,姿态端庄。
李靖看了一眼赢正,欲言又止。
“小财子不是外人,将军但说无妨。”建韵公主说。
“是。”李靖点头,“公主,突厥虽已退兵,但末将得到密报,突厥可汗正在集结各部,似乎有再次南下的意图。而且……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
“明确?”建韵公主皱眉,“什么意思?”
李靖的目光转向赢正:“他们想要赢公公手中的……神器。”
帐篷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赢正心里暗叹,果然还是来了。
“昨日一战,赢公公以一人之力,用神秘武器击退突厥三千骑兵,此事已在草原上传开。”李靖继续说,“突厥人称那种武器为‘天雷炮’,既惧其威力,又渴望得到。据探子回报,至少有五个突厥部落派出精锐,正在搜寻赢公公的下落。”
建韵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想抓小财子?”
“恐怕是的。”李靖点头,“而且不只是突厥。长安那边似乎也有所耳闻,陛下已经派出密使,不日将抵达边关。”
这下连赢正都感到头疼了。突厥人想要他的武器也就罢了,连唐皇李世民都注意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枪打出头鸟,在这个时代,太过突出的能力往往会招来杀身之祸。
“小财子,你的那些武器……到底从何而来?”建韵公主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问他。
赢正知道,这个问题终究是逃不掉的。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一年,他一直小心隐藏自己的特殊能力——包括那个可以连接现代世界的“储物空间”。他可以从现代购买物品带到唐朝,也可以把唐朝的东西带回去。火箭炮、手机、甚至一些日常用品,都是通过这个渠道获得的。
但他不能说实话。穿越这种事,说出来谁会信?搞不好会被当成妖人烧死。
“公主可还记得,一年前我重伤昏迷三日之事?”赢正决定用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那三日,我神魂离体,游历到一个神奇的仙境。那里的人无需骑马即可日行千里,无需烽火即可万里传音。我在那里学到了一些奇技淫巧,包括制作那些武器的方法。醒来后,我发现身边多了几件仙人所赐的法宝,可以连通那个世界,换取一些物品。”
这个解释虽然玄乎,但在崇尚神仙鬼怪的时代,反而比“我从21世纪穿越而来”更容易让人接受。
果然,建韵公主和李靖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李靖喃喃道,“难怪赢公公行事作风迥异常人,原来是得了仙缘。”
“所以那些武器,只有我能使用。”赢正趁热打铁,“旁人即便得到,也不知如何操作。而且制作材料极为罕见,在这个世界几乎无法复制。”
这话半真半假。火箭炮的操作确实需要训练,但并非只有他能用。至于材料,现代工业产品在古代确实无法复制,但简单的火药武器还是有可能被仿制的。他必须制造神秘感,让人知难而退。
建韵公主沉思片刻,看向李靖:“李将军,密使一事,你有何建议?”
李靖抱拳:“末将以为,赢公公的神器乃国之重器,绝不可落入外族之手。为安全计,应即刻护送赢公公回长安,由陛下定夺。”
“不行!”建韵公主断然拒绝,“小财子是我的贴身太监,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他!”
“公主,此事关系重大……”李靖还想劝说。
“本公主说了,不行!”建韵公主站起身,气势逼人,“李将军,你只需守好边关,其他事情,我自有主张。”
李靖无奈,只得告退。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建韵公主走到赢正面前,直视他的眼睛:“小财子,你给我说实话,那些武器,你能造多少?”
“不多。”赢正老实说,“而且用一件少一件。”
“父皇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将你召入宫中,专门为他研制武器。”建韵公主忧心忡忡,“到时候,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小财子了。”
赢正握住她的手:“公主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陛下召见,我也会请求留在公主身边。”
“但愿如此。”建韵公主靠进他怀里,难得地露出小女儿情态,“小财子,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失去你。”她轻声说,“你太特别了,特别到让我觉得……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着你熟睡的样子,会突然害怕你会像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
赢正心中一颤。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建韵公主的感觉几乎是完全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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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紧她:“我不会消失的。就算要走,也会带着你一起。”
“真的?”
“真的。”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帐篷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公主,早膳准备好了。”
接下来的三天,边关营地异常平静。突厥人没有再来袭扰,李靖派出的斥候回报,突厥各部确实在集结,但目标不明。长安的密使也还未到,似乎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赢正利用这段时间,悄悄回了几趟现代。他在网上订购了一批防身装备——电击棒、防弹背心、烟雾弹,甚至还买了几把复合弓。火箭炮太显眼,非必要不能再用了。复合弓的威力和射程远胜古代弓箭,又不会太过突兀。
第三天傍晚,赢正正在帐篷里擦拭复合弓的弓弦,建韵公主突然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小财子,不好了!”
“怎么了?”赢正放下弓。
“笛力热娜……她被抓了!”
赢正猛地站起:“谁抓的?在哪?”
“是突厥右贤王的人。”建韵公主喘着气说,“右贤王是主战派,一直反对与大唐和亲。他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你和笛力热娜的关系,就派人突袭了她的部落,把她掳走了。”
“掳到哪里去了?”
“阴山以北,右贤王的王庭。”建韵公主说,“他放出话来,要你独自一人带着‘天雷炮’去交换。三天之内不到,他就……就把笛力热娜嫁给他的儿子。”
赢正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
右贤王这一招够狠。他知道赢正和笛力热娜的关系,也知道赢正手中有神秘武器,所以用笛力热娜做饵,想一石二鸟——既得到武器,又打击和亲派(笛力热娜的父亲是主和派首领之一)。
“你不能去!”建韵公主抓住他的手臂,“那是陷阱!右贤王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但我必须去。”赢正冷静地说,“笛力热娜是因为我才被抓的。如果我不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那我呢?”建韵公主眼圈红了,“你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你有没有想过我?”
赢正看着她,心中一阵刺痛。两个女人,他都爱,也都欠她们的情。但现在,笛力热娜命悬一线,他别无选择。
“公主,我会回来的。”他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不要告诉李将军我要去救人的事。他会阻止我,还可能上报朝廷。”
“第二,如果我三天后还没回来,你就把这个交给陛下。”赢正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是一些武器的制作图纸和原理说明。交给陛下,至少能保你平安。”
“我不要什么图纸!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建韵公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赢正擦去她的眼泪:“我会回来的。相信我。”
夜幕降临,赢正换上夜行衣,背上复合弓和箭袋,腰间别着电击棒和烟雾弹。建韵公主一直陪在他身边,默默帮他整理装备。
“这个你带上。”她递过来一块玉佩,“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护身符,能保平安。”
赢正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精致的凤纹。
“我会带着它回来的。”他承诺。
“还有这个。”建韵公主又拿出一小包东西,“是宫中秘制的金疮药和解毒丹,也许用得上。”
赢正一一收好。临行前,他最后拥抱了建韵公主一下,然后发动储物空间的能力,消失在原地。
他第一个传送点设在距离突厥右贤王王庭三十里外的一个山谷。这里是他和笛力热娜曾经来过的地方,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可以藏身。
夜晚的草原寒冷刺骨,寒风如刀。赢正躲在山洞里,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王庭。那里灯火通明,帐篷连绵,守卫森严。右贤王是突厥第二大部族的首领,麾下有五千骑兵,实力雄厚。
赢正打开手机——在这里居然还有一格信号,大概是距离边境不算太远。他调出之前用无人机拍摄的王庭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笛力热娜会被关在哪里?最大的可能是右贤王的主帐,或者专门的囚帐。但无论在哪里,硬闯都是死路一条。他必须智取。
凌晨两点,是人最困的时候。赢正戴上黑色面罩,像幽灵一样潜向王庭。他的夜行衣是现代的迷彩材质,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复合弓背在身后,箭袋里装着二十支特制箭矢——有些是普通的猎箭,有些是加装了小型炸药的特种箭。
他避开了外围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接近王庭中心。这里的守卫更加严密,几乎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哨兵。赢正趴在一个草垛后面,观察着主帐的情况。
主帐前有两个守卫,帐内隐约有灯光透出。赢正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型无人机——这是他在现代买的玩具无人机,经过改装,加装了摄像头和微型扬声器。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起,飞到主帐上方。通过手机屏幕,赢正看到了帐内的情况:右贤王正在与几个部下饮酒,桌上摆着烤羊腿和马奶酒。但没有笛力热娜的身影。
赢正操纵无人机飞向其他帐篷。一连查看了七八个帐篷,终于在王庭西侧一个不起眼的小帐里,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笛力热娜。
她看起来还好,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并没有受伤的迹象。帐篷里有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赢正收回无人机,开始制定营救计划。直接闯进去救人太冒险,必须引开守卫。他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定时闹钟——这是他在现代买的恶作剧玩具,可以设定时间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把闹钟设定在五分钟后,然后悄悄摸到王庭东侧的一个草料堆旁,将闹钟藏了进去。做完这些,他迅速回到笛力热娜所在的帐篷附近,找好射击位置,搭箭上弦。
五分钟很快过去。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整个王庭瞬间被惊动。
“什么声音?!”
“敌袭!敌袭!”
“在东边!快去查看!”
守卫们纷纷向东侧聚集,连看守笛力热娜的两个守卫也跑出去一个查看情况。机会来了!
赢正瞄准剩下的那个守卫,一箭射出。箭矢无声无息地穿透帐篷,准确命中守卫的脖颈。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赢正迅速冲进帐篷,笛力热娜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正!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用突厥语小声说。
赢正割断她身上的绳索,刚要带她离开,帐篷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中计了!”是右贤王的声音,“他们目标是那个女人!快围住西帐!”
赢正心里一沉。右贤王比想象中更狡猾,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跟紧我!”他拉着笛力热娜冲出帐篷,迎面就撞上五个突厥武士。
赢正毫不犹豫地拔出电击棒,按下开关。蓝色的电弧在夜空中闪烁,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武士浑身抽搐着倒下。另外三人被这诡异的武器吓住,一时不敢上前。
“放箭!”右贤王在远处大喊。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赢正一把将笛力热娜扑倒在地,同时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防爆盾牌——这是他从现代保安用品店买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箭矢叮叮当当地打在盾牌上,两人暂时安全,但也被困住了。四周的突厥武士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右贤王在亲卫的簇拥下走过来,借着火把的光,赢正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左脸颊有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你就是那个会用天雷炮的唐人太监?”右贤王用生硬的汉语说,“放下武器,交出天雷炮,我可以饶你不死。”
赢正慢慢站起身,把笛力热娜护在身后:“你先放她走,我就把武器给你。”
“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右贤王冷笑,“我数到三,你不交出武器,我就让人乱箭射死你们。一……”
赢正大脑飞速运转。火箭炮确实还有,但如果在这里使用,很可能会伤到笛力热娜。而且爆炸声会引来更多敌人……
“二……”
有了!赢正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东西——不是火箭炮,而是一个扩音喇叭。
“等等!”他大喊,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夜空中回荡,“右贤王,你看看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右贤王。他们没见过这种能放大声音的“法宝”。
赢正趁这个机会,快速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型烟雾弹,拉开拉环,扔在地上。
“砰!”白烟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区域。
“咳咳……什么妖术?!”
“保护大王!”
“别让他们跑了!”
混乱中,赢正拉着笛力热娜,凭借记忆向王庭边缘冲去。他之前用无人机侦查时,记得西侧有一段栅栏比较矮,可以翻越。
烟雾逐渐散去,突厥人发现两人不见了,顿时大乱。
“他们往西边跑了!追!”
赢正和笛力热娜拼命奔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不时从耳边飞过,有一支甚至擦伤了赢正的手臂。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段矮栅栏。赢正先托着笛力热娜翻过去,自己刚要翻,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
“呃!”赢正闷哼一声,从栅栏上摔了下来。
“阿正!”笛力热娜惊叫。
“快走!”赢正咬牙拔出箭矢,鲜血顿时涌出。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止血绷带,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两人躲进一片小树林,暂时甩掉了追兵。但赢正腿上的伤很重,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这样不行,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笛力热娜看着赢正苍白的脸,焦急地说。
赢正靠在树上,大口喘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失血过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而且不是一匹两匹,是至少上百匹!
追兵这么快就骑马追来了?赢正心里一沉。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而,当马队靠近时,赢正看到了熟悉的旗帜——唐军的旗帜!
为首一人,正是李靖!
“赢公公!公主让我来助你!”李靖大喊,同时弯弓搭箭,一箭射翻了一个追得最近的突厥武士。
五十名唐军精锐骑兵冲入突厥追兵中,顿时杀声震天。突厥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唐军,一时间阵脚大乱。
“赢公公,上马!”一个唐军士兵牵来两匹马。
笛力热娜扶着赢正上马,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在李靖的掩护下,他们终于冲出重围,向边关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赢正问李靖:“将军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李靖笑道:“公主虽然答应你不告诉我,但她担心你的安危,还是偷偷派人通知了我。我带了五十亲兵,日夜兼程赶来,总算是赶上了。”
赢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建韵公主虽然嘴硬,但心里终究是关心他的。
回到唐军营地时,天已经蒙蒙亮。建韵公主站在营门口,眼睛红肿,显然是一夜未眠。当她看到赢正受伤时,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个死小财子!不是说会平安回来吗?!”她一边哭一边骂,一边指挥军医给赢正处理伤口。
笛力热娜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建韵公主。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竟然都没有说话。
赢正躺在床上,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军医说没有伤到骨头,休养一个月就能痊愈。
建韵公主坐在床边,喂他喝药。笛力热娜则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
“右贤王不会善罢甘休的。”笛力热娜突然说,“他丢了面子,一定会报复。”
“那就让他来。”赢正平静地说,“这次我有所准备,下次,我会让他有来无回。”
建韵公主瞪了他一眼:“你还想有下次?伤好之前,哪都不许去!”
赢正苦笑,没有反驳。
窗外,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原上。战争还未结束,危机仍然四伏,但至少此刻,他在乎的人都平安无事。
而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突厥的报复,朝廷的猜疑,两个女人的情感纠葛,以及那个永远无法向人言说的秘密:他来自何方,又将归于何处。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要继续。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必须找到自己的位置,保护所爱之人,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公主。”赢正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来救我。”
建韵公主脸一红,别过头去:“谁、谁救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赢正笑了,握住她的手。
笛力热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许,这样的关系很复杂,很麻烦,但这就是生活——充满了意外、挑战和意想不到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