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收回手,面无表情:“现在清醒了?那就交人吧。”
“交人是不可能交人的。”
苏青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装着刘云飞的棺材旁坐下,一副无赖模样。
“顾老在我这儿是受了我的庇护,他要是去了神侯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义庄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你们神侯府虽然厉害,但能保证十二个时辰盯着他?能保证饭菜里没毒?能保证他不会被自杀?”
“如果真的能做到,为何你们现在才找上门,为何顾老没有选择去投奔,反而费劲心力来我这里。”
无情微微皱眉。
苏青说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实情。
朝堂之上的水比江湖还要深,神侯府虽然地位超然,但也并非铁板一块。盯着顾言的人太多,哪怕是在神侯府的大牢里,也未必安全。
“那你想如何?”无情问道。
“简单。”苏青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人留在我这儿。我这儿虽然破,但只有我说了算。而且我这儿机关重重,还有阿金守着,比你们那儿安全。”
“第二,你们想要什么情报可以来问。顾老愿不愿意说是他的事,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他在我这儿一天,他就不会落入金钱帮或者五毒教手里。”
“这叫第三方托管。”苏青笑眯眯地看着无情,“当然,这托管费得由神侯府出。不多,一个月五千两。”
铁手听得直瞪眼:“你这是在勒索神侯府?”
“这叫购买专业安保服务。”苏青纠正道,“而且,我还附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关于接下来的拍卖会。”苏青继续说道,“我打算在拍卖会上把水彻底搅浑,到时候我给你们搭台,你们唱戏。如何?”
无情沉默了片刻,他在评估苏青的提议,也在评估苏青这个人。
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
无情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苏青,“这是神侯府的腰牌。有了它,京城的官面上没人敢动你。但若是顾言出了差错,这块牌子就是你的催命符。”
苏青接住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玉。
“成交。”苏青把令牌揣进怀里,“两位慢走,我就不送了。对了,下次来记得走正门,翻墙容易踩到捕兽夹。”
无情没有理会苏青的调侃,手指轻按,轮椅腾空而起,带着铁手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两人离去,苏青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棺材上。
“妈的,这修罗丹的后劲真大……”
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酸痛感简直比被人打了一顿还难受。
“掌柜的,你没事吧?”
这时候,一直躲在房梁上的燕小六才敢跳下来,一脸紧张地扶住苏青。
“没事,死不了。”苏青摆摆手,“阿金呢?”
“在后院守着顾老头呢。”燕小六低声道,“掌柜的,咱们真要跟神侯府合作?那可是官啊,自古民不与官斗……”
“笨。”苏青敲了一下燕小六的脑壳,“这叫借势。有了这块牌子,以后谁再想动咱们,得先掂量掂量神侯府的分量。”
接下来的几天,柳条巷变得格外平静。
金钱帮没有再来找麻烦,流云剑派的封杀令似乎也松动不少。
苏青抓紧时间恢复身体,同时指挥燕小六和阿金,对义庄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升级改造。
在院子里埋了更多的机关,把围墙加高到五尺,还在墙头上撒满特制的滑油和毒粉。
至于所谓的拍卖会苏青并没有取消,反而让林婉儿帮忙将声势造得更大。
只不过,拍卖的地点改了。
“不在义庄?”林婉儿拿着苏青给的新请柬,一脸懵逼,“改在醉生梦死楼?那不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吗!”
“对啊。”苏青一边给一口新棺材刷漆,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义庄毕竟晦气,哪有青楼热闹?而且那里人多眼杂,正好方便咱们浑水摸鱼。”
“再说了……”苏青停下手中的刷子,回头一笑,“那种地方才是真正销金窟,去的都是有钱人,咱们的拍品才能卖出天价。”
“我绝对不是为了看里面具体是啥样,才将地单击在青楼。”
“没有一句实话。”林婉儿翻了个白眼,“想去就直说。”
夜,醉生梦死楼。
这是京城最繁华最销魂的地方,高达五层的阁楼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和酒香。
今晚,这里更是被包了场。
门口停满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来往的不仅有达官显贵,更有不少眼神犀利的江湖人士。
苏青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手里摇着把洒金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这次阿金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黑衣,但依然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面容。
“哟,苏掌柜,您可来了。”早就等在门口的老鸨热情地迎了上来,“楼上的雅间都已备好,各位贵客也都到了。”
“有劳妈妈。”苏青随手赏了一锭银子,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好家伙,来的人还真不少。
二楼的包厢里,隐约能看到金钱帮的旗帜,上官金虹虽然没来,但钱通神正坐在那里喝茶。
另一边,流云剑派的人也到了,几个长老正阴沉着脸盯着门口。
还有不少生面孔,看打扮有西域的,有苗疆的,甚至还有几个带着官威的人混在其中。
“看来这不死药的诱惑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苏青嘴角微扬,迈步上楼,他并没有直接去主会场,而是先来到三楼的一间厢房。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婉儿,她今天女扮男装,贴了两撇小胡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另一个则是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刘云飞。
“苏掌柜,你终于来了。”林婉儿见到苏青,松了口气,“这家伙刚才一直乱动,我都想把他打晕了。”
“呜呜呜!”
苏青,你敢带我来这种地方,我要告诉我爹!我每次都是偷偷摸摸才来,你居然如此光明正大,你下贱。
刘云飞拼命挣扎,居然只用三个呜就表达出一大串意思。
“刘公子,别激动。”苏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带你来这儿,是为了让你见见世面,顺便见见你爹。”
刘云飞一愣,停止了挣扎。
“对啊。”苏青指了指窗外,“你爹就在对面的包厢里,待会儿拍卖会开始,你就负责在窗口喊一嗓子,证明你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懂吗?”
刘云飞点了点头,只要爹在,自己就有救。
“这就乖了。”苏青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林婉儿,“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婉儿从桌下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按照你说的,里面放了一块发霉的馒头。”
“什么发霉馒头?”苏青纠正道,“这是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发酵,蕴含着天地精华的长生引,是开启不死药秘密的关键。”
林婉儿翻了个白眼:“你就忽悠吧。待会儿要是穿帮,看你怎么收场。”
“穿帮?”苏青打开锦盒,看着长满绿毛的馒头,“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但愿意相信奇迹的傻子更多。只要戏演得真,馒头也能变成金子。”
“走吧,好戏开场了。”
苏青合上锦盒,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阿金和林婉儿,走向最为瞩目的中央高台。
此时,大堂里的喧闹声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缓缓走上台的年轻人身上。
苏青站在台上,环视四周,感受着一双双贪婪、探究、杀意的目光,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站在世界中心的亢奋。
“各位江湖朋友,各位老板,大家晚上好。”
苏青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
“欢迎来到长生义庄举办的第一届奇珍异宝拍卖会,我是苏青,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今天我要卖的东西,只有一样。”
苏青高高举起手中的锦盒。
“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前朝秘宝,不死药的……药引子!”
全场瞬间沸腾。
“真的有不死药?”
“药引子是什么鬼?”
“管他什么鬼,先拍下来再说!”
二楼包厢里,钱通神放下茶杯,眼中精光爆射。
另一边,流云剑派的长老也握紧剑柄。
而在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伙,还真敢演啊。”
苏青看着台下躁动的人群,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起拍价,一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
“现在,竞拍开始!”
“一万五!”
“两万!”
“我出三万!”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五万两。
苏青听着不断报出的数字,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这些钱哪怕最后只能拿到一半,也足够他在京城买下半条街。
然而,就在价格喊到八万两的时候。
一声巨响,醉生梦死楼的大门被人轰然炸开。
烟尘中,一群身穿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符文的人冲了进来。
“什么狗屁药引子。”为首的一个黑袍人声音尖锐,“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今晚这里的人都要死。”
五毒教。
而且是五毒教的精锐,万毒尸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