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几名锦衣卫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男子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咱家听闻苏掌柜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咱家?
苏青心中一动。这称呼再加之这阴柔的气质,还有没有胡须的脸。
是个太监。
而且是凤鸣卫里有品级的太监。
“公公谬赞。”苏青脸上的笑容不变,“做生意嘛,全靠一张嘴混饭吃。不知公公尊姓大名,来我这小小的义庄,有何贵干?”
“咱家姓魏,单名一个忠字。”
男子弹了弹指甲,语气淡漠,“奉神侯之命,特来借苏掌柜的宝地一用。”
魏忠?
苏青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江湖和朝堂的信息,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神侯之命。
大乾神侯府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特务机构,权利之大,甚至还在六扇门之上。
“借地?”
苏青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指了指身后的义庄,“魏公公,我这儿除了棺材就是死人,您要是想借地儿办公,怕是有些晦气。要不我去隔壁福威镖局帮您问问,他们那儿宽敞。”
魏忠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苏青看向义庄后院的方向。
“苏掌柜是个聪明人,何必跟咱家装糊涂?前朝地宫的入口就在你这后院,咱家今日来,就是为了下去取一样东西。”
苏青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公公也是来考古的。早说嘛,我还以为是来查税的呢。”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是神侯府办案,草民自然不敢阻拦。门票一万两,公公是现银还是银票?”
魏忠身后的锦衣卫们象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苏青,敢跟凤鸣卫收门票,这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魏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转动的玉珠停住。
“苏青,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啊,当官的嘛。”
苏青一脸坦然,“但《大乾律例》第三百二十条规定,私闯民宅者,主人有权索赔。我这义庄可是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地契还在衙门备着案呢。公公虽然位高权重,但也得讲王法吧?”
“王法?”魏忠笑了,笑得无比阴森,“在凤鸣卫面前,咱家的话就是王法!”
话音未落,魏忠身形前冲,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苏青的咽喉,显然是练了某种极为歹毒的阴寒功夫。
若是被抓中,脖子怕是当场就要断成两截。
“买卖不成想抢劫,这可不合规矩!”
苏青大喝一声,脚下青砖碎裂,不退反进。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配合金钟罩的护体罡气,这一拳刚猛无铸,带着一股惨烈的铁血气息。
砰!
拳爪相交。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义庄门口的石狮子被震得嗡嗡作响,太师椅更是直接散了架。
苏青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内力顺着拳头往经脉里钻,但随即被体内真气绞得粉碎。
他上身晃了晃,退后半步,脚下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魏忠则在空中翻了个身,飘然落地,却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原本白淅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好深厚的内力,好硬的横练功夫!”
魏忠露出惊讶之色,情报上说苏青只是个有些手段的一流高手,但这内力的雄浑程度,竟然能硬接他这个半步宗师的一击而不伤?
尤其是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难不成对方也是半步宗师。
“公公承让。”苏青甩了甩手,笑道,“看来公公也是个练家子。不过我这人皮糙肉厚,最不怕的就是挨打。”
“咱们要是再打下去,惊扰到街坊邻居不说,万一把这义庄打坏,赔偿款可就不是一万两能打住的了。”
魏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知道今日若是强攻,就算能拿下苏青,凤鸣卫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进入地宫探查最重要,若是为了一个看门的浪费太多实力,得不偿失。
“好,很好。”
魏忠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手指一弹。
金票如刀片般射向苏青。
苏青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稳稳接住。
“一万两,大通钱庄通兑。”魏忠冷声道,“现在,咱家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顾客就是上帝嘛。”
苏青看了一眼金票上的数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了许多,“老黄开门,迎客。”
“得嘞!”
老黄收起强弩,屁颠屁颠地跑去打开了后院的门。
魏忠深深看了苏青一眼,带着手下鱼贯而入。经过苏青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
“苏青,这钱拿着容易,花着烫手。你最好祈祷咱家能顺利出来,否则……”
“否则公公就变成我这儿的客户了。”苏青笑眯眯地接茬,“放心,看在这一万两的面子上,我一定给公公挑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不加价。”
魏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看着凤鸣卫的身影消失在后院,老黄凑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掌柜的,你胆子也太肥了。那可是凤鸣卫啊,太监最记仇,你就不怕他秋后算帐?”
“怕个球。”苏青将金票塞进怀里,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既然是为了地宫来的,就注定要和地下的东西碰一碰。下面的房东脾气可不太好。这一万两,算是他们的买命钱。”
“再说了……”苏青看向后院被重新挖开的深坑入口,“皇家的饭碗是不好端,但这地宫里的水,也不是谁都能趟的。这帮人下去,正好帮咱们探探第二层的底。”
“而且,这群人是不是凤鸣卫都难说。”
“怎么讲?”老黄追问道。
“感觉。”
苏青没有过多解释。
地宫,藏兵阁。
“都统,这……”一名手下检查了一圈,“这里象是被洗劫过一样,连根铁钉都没剩下。”
“苏青……”
魏忠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他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贪财掌柜干的好事。
“不用管这些破铜烂铁。”魏忠走到藏兵阁深处,看着通往地下的黑暗阶梯,“主墓室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只要拿到那东西,区区一个苏青随手可灭。”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