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目光下移,落在金甲身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类似于风箱的机关设备,正在随着黑色气流的涌动而收缩。
“机关傀儡?”苏青恍然大悟,“又是公输家的手笔。利用地下的阴煞之气驱动机关,配合特殊的声学构造,制造出诈尸的假象。吓唬谁呢?”
虽然看穿了原理,但这金甲傀儡的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杀!”
金甲傀儡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戟猛地挥出。
呼!
这一戟带着恶风,势大力沉,竟然卷起地上的白骨,化作一道白色的骨浪,直扑苏青。
“好大的力气!”
苏青不敢硬接,脚踏迷踪步,身形飘开。
长戟砸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这威力绝对不亚于一个天生神力的一流高手!
“有点意思。”
自从晋升一流后,苏青还没遇到过象样的对手。这傀儡虽然是个死物,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正好用来练练手。
“既然是机关,就一定有内核。”
苏青身形一闪,欺身而上,手中的杀猪刀直刺金甲傀儡的关节连接处。
这是机关最脆弱的地方。
铛!
火星四溅。
杀猪刀砍在金甲的护臂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玄铁甲?”苏青有些牙疼,“也太下本了吧,这一身盔甲融了得卖多少钱?”
金甲傀儡并没有给苏青算帐的时间,长戟回防,一记横扫千军,逼得苏青不得不再次后退。
一人一傀儡,在这狭窄的修罗道上战成一团。
苏青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赤练火毒掌的刁钻,不断在傀儡身上留下掌印。但火毒掌的毒性对死物无效,只有高温能稍微软化一下金属。
而金甲傀儡则是典型的一力降十会,每一招都势大力沉,逼得苏青不得不全神贯注。
“不行,这么打下去太费鞋了。”苏青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快要磨破的布鞋,有些心疼,“得找个省事的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傀儡胸口的破洞上,这是当年的致命伤,也是这具傀儡唯一的破绽,正好是驱动内核所在。
“再来!”
苏青大喝一声,不再游走,而是正面冲向金甲傀儡。
金甲傀儡果然中计,长戟高举,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来个泰山压顶。
就在长戟落下的瞬间,苏青做出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向下一蹲,双手上托。
“空手入白刃!”
砰!
长戟的杆身狠狠砸在苏青的双掌之上。
苏青只觉得双臂一麻,脚下的青石板瞬间粉碎,双腿陷入地面半尺深。
铁布衫全力运转,皮肤泛起青黑色,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给我开!”
趁着长戟被架住的瞬间,苏青猛地站起,将长戟顶开,直接撞进金甲傀儡的怀里。
“将军,办卡吗?义庄至尊客户,送全套保养!”
苏青咧嘴一笑,右手成爪,幽冥鬼爪全力发动,带着森森鬼气,狠狠地插进金甲傀儡胸口破洞之中,精准地抓住里面的内核齿轮,然后猛地一扯。
滋滋滋……
金甲傀儡眼中的鬼火剧烈闪铄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高举的长戟无力地垂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苏青抽出手,甩了甩手上的黑灰,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物理拆解比较快。”
解决了拦路虎,苏青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蹲在金甲傀儡的残骸旁,把手按在它的头盔上。
虽然这是个机关,但这具骸骨却是实实在在的前朝将军。
图卷震动。
【收殓前朝镇北将军,死后被炼制成尸傀。】
【此人一生征战沙场,死守地宫入口,忠魂不灭。】
【获:顶尖硬功《金钟罩》。】
【获:战阵戟法《霸王卸甲》。】
【获:战意威压,释放杀气时可震慑敌人心神。】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和铁锈味的狂暴力量涌入苏青体内,不同于蜈蚣道人的阴冷,而是炽热的战意和一往无前的霸道。
苏青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原本修长的身躯竟然隐隐膨胀了一圈,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刚硬。
金钟罩!
这是比铁布衫更高一级的硬功,铁布衫只能护皮肉,金钟罩却能练出护体罡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配合苏青原本的铁布衫底子,他的防御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苏青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位将军,虽然你生前咱们不认识,但死后你这份大礼,我苏青记下了。回头一定给你烧几个纸扎的漂亮丫鬟,再给你烧一匹汗血宝马。”
收完奖励,苏青又顺手柄金甲扒了下来,还有重达百斤的镔铁长戟,一并打包扔到旁边。
这些都是上好的金属材料,回去好好研究一番,说不定能再造出来一个更好的金甲傀儡。
处理完门卫,苏青将目光投向修罗道尽头的那扇门。
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甚至有些腐朽。
但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
藏兵阁。
“藏兵阁?”苏青眼睛一亮。
这里面藏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兵器,说不定有什么神兵利器,或者是前朝的制式装备。
如果能弄到一批精良的装备,武装起自己的长生安保堂,在这乱世之中说话的声音都能大几分。
推开木门。
门后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苏青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兵工厂!
数十个溶炉早已熄灭,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墙壁上挂满密密麻麻的刀剑枪戟,虽然大部分都已经锈蚀,但依然有一部分闪铄着寒光。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剑鞘,散发着浓烈煞气的重剑。
而在重剑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袍,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重剑上慢慢地磨着。
磨刀声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在地下一百多年的古墓里,怎么会有活人?
这个人的呼吸很慢,慢到几乎没有,心跳也很慢。
但这绝对是个活人,因为苏青能闻到他身上的馊味。
这是几十年没洗澡才能腌入味的味道。
“客官?”苏青站在门口,试探着叫了一声,“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呢,磨刀多少钱一把?”
灰袍人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抬。
“磨刀不收钱,但这把剑是要饮血的。”
“饮谁的血?”苏青问。
“谁进来,饮谁的。”
灰袍人终于抬起头。
这是一张布满皱纹尤如老树皮一般的脸,但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的疯狂。
“你是守墓人?”苏青猜测道。
“守墓人?”灰袍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不,我是铸剑奴。我在这里等了一甲子,想要等到一个能将这把巨阙拔出来的人。”
他看向苏青,眼神变得狂热。
“小子,你的骨头很硬,血很热。你是来试剑的吗?”
苏青看了看黑色重剑,又看了看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那个……”苏青后退半步,一脸诚恳,“大爷,您可能误会了。我就是个收破烂的,路过,纯属路过。您忙您的,我这就走。”
开什么玩笑?
这老头身上的气息,比金甲傀儡还要恐怖十倍。内敛到极致的剑意,让苏青皮肤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一位宗师!
一位疯了的宗师!
苏青虽然贪财,但更惜命。跟一个宗师级的老疯子拼命,纯属找死。
“走?”
老头忽然笑了,笑得无比渗人。
“进了藏兵阁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带着剑走,要么变成剑的磨刀石。”
“我看你这块石头,成色不错。”
话音未落,老头手中的磨刀石突然碎裂。
一道无形的剑气,毫无征兆地向苏青斩来。
无形的剑气未至,割裂皮肤的刺痛感已经先一步到来。
这一刻,苏青没有任何保留,精纯内力如江河决堤般疯狂运转,灌注到全身的每一寸之中。
“金钟罩,起!”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苏青周身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隐隐约约竟象是一口倒扣的大钟,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藏兵阁内炸开。
苏青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退,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滑退数丈远,直到背部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噗!”
苏青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发甜。低头一看,胸前的赤练火蛇皮甲上竟然裂开一道口子,而里面的衣服已经碎成布条,露出泛着青金色的皮肤。
皮肤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白印。
好消息,没破防!
坏消息,是内伤。
“咦?”
疯疯癫癫的铸剑奴轻咦了一声,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金钟罩?还是练到第六层混元金身境界的金钟罩,难怪骨头这么硬。”
苏青揉了揉胸口,咽下逆血,脸上重新挂起市侩的笑容,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