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关门。”苏青吩咐道,“别让街坊邻居看见,影响不好。”
“好嘞!”
老黄嘿嘿一笑,飞快地跑过去,将义庄的大门重重关上,顺手插上了门栓。
大堂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就在关门的刹那,苏青脚下一点,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心!”卓一凡大喝一声,长剑直刺苏青留下的残影。
但苏青已经出现在刚才叫嚣最凶的女弟子身后,没有任何怜香惜玉,苏青伸出手指,在女弟子的后颈轻轻一点。
幽冥鬼爪的点穴手法,阴损且霸道。
女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接倒地。
“师妹!”
剩下四人大惊,剑阵瞬间乱了。
苏青就象是闲庭信步一般,穿梭在剑光之中,铁布衫虽然没有全力催动,但普通的剑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啪!
一个耳光,抽飞了一名男弟子。
砰!
一脚,踹飞了另一名。
眨眼之间,五个人就只剩下卓一凡一个还站着。
卓一凡握剑的手在颤斗,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个男人面前就象是小孩子的把戏。
“你到底是人是鬼?”卓一凡声音颤斗。
“我是生意人。”苏青走到卓一凡面前,伸手捏住他的剑尖。
一声脆响,百炼精钢的长剑竟然被苏青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折断。
卓一凡彻底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现在,可以谈谈赔偿的事了吗?”
苏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刚才那把椅子被你们撞坏,那是古董,得加钱,现在的总价是三千两。”
半个时辰后。
长生义庄的后门悄悄打开。
五个鼻青脸肿只穿着内衣的少侠,互相搀扶着溜了出去。他们的剑和衣服,还有随身携带的所有银两玉佩,都被扣下。
“掌柜的,你把他们扒得这么干净,不怕白云剑派的老东西找上门?”老黄抱着一堆战利品,乐得合不拢嘴。
“不会,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若是老东西来了,情况和今天将会有本质区别,不可能善终。他们怕死更怕输了丢面子。”
苏青掂了掂手里刚从卓一凡身上搜刮来的几张银票,“要是想不开来了,正好咱们义庄扩建缺人手,那种老家伙内力深厚,用来拉磨肯定比驴好使。”
说完,苏青转身走向后院的深坑。
“闹剧结束,该干正事了。”
他站在深坑边缘,看着被重新打开的甬道入口。
“读书人的事,能叫挖坟吗?这叫考古,叫抢救性发掘。”
苏青整理了一下衣衫,纵身一跃,跳进通往未知的黑暗甬道。
地下,寒气逼人。
狭窄的甬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墙壁上挂着湿漉漉的青笞。
苏青手里举着火折子,火光在阴冷的空气中摇曳。
“啧,这工程质量也不行啊。”
伸手抹了一把墙壁上渗出的水珠,苏青一脸嫌弃,“防水层没做好,透气性也差。前朝工部那帮人是不是吃了回扣,这种豆腐渣工程也敢拿来交付。”
虽然嘴上吐槽,但苏青脚下的步伐却极为谨慎。
他现在可是听风辨位的高手,再加之之前获得的公输机关术,这条在外人眼里步步惊心的死亡甬道,在他看来就象是一张铺开的施工图纸。
比如面前的一块青石板,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缝隙里的灰尘都积得和其他地方一样厚。
“翻板连环坑,底下还得插着喂毒的钢刀。”
苏青从怀里掏出一枚从卓一凡那个倒楣蛋身上搜刮来的铜钱,手指轻轻一弹。
铜钱精准地击打在石板左侧一块凸起砖石上,只听嘎嘣一声脆响,看似危险的青石板并没有翻开,反而是旁边墙壁上射出几根弩箭,狠狠地钉在对面的墙上。
“果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才是公输家的手笔。”
苏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跨过真正的陷阱触发点,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甬道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百十平米的石室,四周立着四根盘龙石柱,虽然雕工有些粗糙,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势。
石室的中央,倒着几具骸骨。
这些骸骨并没有被安葬,而是散乱地堆栈在一起,身上穿着锈迹斑斑的铁甲,手边还散落着断裂的长刀。
看装束不象是工匠,倒象是监工的士兵。
“内讧,还是灭口?”
苏青走过去,熟练地带上摸尸专用的鹿皮手套。
对于他来说,死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死人本身。
苏青蹲下身,手掌按在其中一具骸骨的胸甲上。
【收殓前朝禁军百夫长。】
【此人奉命监守地宫入口,后饮下赐死毒酒,死前极度不甘。】
【获:武学军中破阵刀法。】
【获:体质略微改善。】
“蚊子腿也是肉。”
苏青感受着体内微弱的变化,又接连摸了剩下的几具骸骨。
【收殓前朝禁军什长。获:基础枪法心得。】
一圈摸下来,苏青脑子里也多了不少关于战阵搏杀的经验。
站起身,苏青对着这堆骸骨拱了拱手。
“既然各位生前是看大门的,如今死后这地盘归了我长生义庄,我也算是各位的接班人。放心,这大门我一定帮各位看好,绝不让外人白嫖。”
就在这时,苏青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石室的另一端,连接着地下暗河的信道里,隐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且杂乱。
不止一个人。
“有人?”
苏青眉头微皱,这地宫的入口极其隐蔽,除了自己义庄下面这个被封死的信道,就只有……
“地下暗河。”
苏青立刻反应过来,落凤镇外有一条大河,这条地下暗河肯定是通往外界的。
看来摸金门的大部队,或者是其他势力的寻宝鼠,是从那边摸进来的。
苏青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施展龟息功收敛气息,完美地融入黑暗之中。
地下暗河的岸边,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溶洞广场。
此时,这里竟然亮着几盏昏黄的风灯。
五个身穿紧身夜行衣的汉子,正围在一扇巨大的断龙石门前,指指点点。
为首的一人是个独眼龙,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皱着眉头骂骂咧咧。
“他娘的,钻地鼠那小子怎么还没动静?说好里应外合,从里面打开机关,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连个屁都没有。”
旁边一个瘦高个说道:“长老,该不会是那小子想独吞,拿着钥匙跑了吧?”
“借他个胆子!”独眼龙冷哼一声,“中了老子的锁心蛊,没有解药他活不过三天。再说钥匙只是残片,没有我手里这半块地图配合,他也找不到主墓室。”
躲在暗处岩石后面的苏青,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
“长老,这断龙石太厚了,用火雷能不能炸开?”一个手下问道。
“炸个屁。”独眼龙一巴掌拍在手下脑门上,“这上面就是落凤镇,你一炸,把官府和六扇门引来怎么办?咱们是求财,不是造反。”
“那咋办嘛,咱们总不能在这儿干瞪眼吧。”
独眼龙咬了咬牙,看着紧闭的断龙石门。
“用化石水。虽然慢了点,但这石门也是石头做的,只要滴穿锁芯,机关自然能开。”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白玉瓶子。
暗处的苏青看得真切,瓶子里装的恐怕是某种强酸类的腐蚀液体。
“啧啧,化石水这东西可不便宜,一滴就要十两金子。”
苏青心里盘算着,“这帮人还真是下了血本啊。不过这可是我家义庄的后门,你们不经房东同意就要泼硫酸,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既然是送上门的肥羊,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苏青从怀里摸出几颗特制雄黄雷火弹,又摸出一把加了麻药的透骨钉。
“各位,查房了。”
苏青嘴角微翘,手中的雷火弹猛地甩了出去。
“谁?”
独眼龙毕竟是老江湖,听到风声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身形猛地向旁边一滚。
雷火弹在人群中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呛人的雄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伴随着还有辣椒粉和石灰粉的混合物。
“咳咳咳,我的眼睛。”
“有毒烟,快屏住呼吸。”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帮摸金门的人虽然常年跟古墓打交道,防毒湿布是必备的,但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用辣椒粉和石灰粉啊。
这简直是下三滥中的下三滥!
“卑鄙!何方鼠辈,敢偷袭摸金门!”独眼龙捂着唯一的眼睛,眼泪直流,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
“鼠辈?这位客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烟雾中,一道悠闲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长生义庄的地下二层贵宾区,各位不请自来,还没买票,怎么能说我是鼠辈呢?我这是维护正当的经营秩序。”
“长生义庄?苏青!”
独眼龙心头一震,情报显示苏青只是个贪财的生意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寒光已经破开烟雾,直取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