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毫无徵兆地砸下,瞬间连成雨幕。
林中顿时炸了锅,官员们的呼喊和隨从慌乱的脚步声混成一团。
“快!蓑衣!斗笠!”
刘三和刘四动作极快,从马背行囊里抽出油布蓑衣,为封泽萱和封泽楷披上。
封泽萱稳坐马上,雨水顺著斗笠边缘滚落。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平日里注重仪表的官员,此刻抱著头,官袍湿透,像一群被水冲了窝的鸡。
【统子,快,扫描一下,找个最佳避雨点。】
【叮!地图已生成!前方八百米处,东南方向,有一棵千年古树,树上有木屋,可容纳二十人!】
“跟著我!”
封泽萱一拉马韁,率先冲入雨幕。
封泽楷与刘三刘四紧隨其后。
一些机灵的官员见状,也连忙催促自家隨从跟上。
刘四则去而復返,举著几件崭新的蓑衣和油纸伞,清脆地叫卖起来:
“避雨啦!上好桐油纸伞,五十文一把!厚实蓑衣,一百文一件!钱货两讫!”
一个被淋得睁不开眼的老臣摸出一把碎银子塞过去。
“给我来一件蓑衣!”
刘四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收钱发货。
穿过泥泞的林地,一棵需要七八人才能合抱的巨大古树出现在眾人眼前。
树冠如巨伞撑开,树下竟还算乾爽。
眾人抬头,只见巨大的枝杈之间,一座精巧的木屋若隱若现。
屋檐下掛著风乾的兽皮和草药。
丝丝炊烟从屋顶冒出,混入雨雾之中。
“上面有人!”一个官员惊喜地喊道。
不多时,木屋的门推开,一条结实的藤梯垂了下来。
一个身形健硕、皮肤黝黑的汉子从门口探出头,露出憨厚的笑容。
“各位官爷,雨大,快上来避避雨吧!”
他又放下一个藤编大竹筐,衝
林正言和楚恆几位年纪大的官员对视一眼,不再客气,依次坐进竹筐。
封泽萱和封泽楷抓住藤梯,身手矫健地向上攀爬,几个起落便到了木屋门口。
木屋內部比想像中宽敞,地面铺著乾净的兽皮。
角落里燃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烤肉,滋滋地冒著油光。
一位荆釵布裙的女子正往火里添柴,见眾人进来,有些羞涩地福了福身子,手脚麻利地倒出热腾腾的薑茶。
“官爷们快喝点热茶,去去寒气。”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容貌清丽脱俗。
屋外暴雨如注,屋內温暖如春。
眾官员接过薑茶,连声道谢。
封泽楷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册子和炭笔记录:
“秋猎遇雨,幸得山中猎户相助,其屋舍筑於古树之上,精巧奇特,其人亦淳朴好客,此乃山野遗珠也。”
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著眾人烤火,浑身湿透,正是先前被抢了野鸡的程英將军。
封泽萱接过女子递来的烤肉,道了声谢,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叮!检测到超大型狗血瓜!宿主请扶稳坐好,前方高能!】
【快说快说!我的八卦之魂已经燃起来了!】
系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播报史诗的语气开口。
【宿主,请看正在为我们烤肉的这位大嫂。】
封泽萱的目光落在那个温柔婉约的女子身上。
【她叫秦欢,看起来很贤惠对不对】
【嗯,然后呢】
【三年前,她本应是和程英將军拜堂成亲的替嫁庶女!】
这句心声落下。
木屋里咀嚼烤肉的声音、喝著薑茶的吞咽声,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带著压抑不住的精光,在埋头烤火的程英、脸色煞白的猎户夫妻三人身上,疯狂扫射。
程英啃著肉乾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了那对猎户夫妻的脸上。
猎户夫妻俩脸色惨白如纸。
那猎户手里的烤肉木棍“啪”地一声掉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他的妻子秦欢更是浑身发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等等,替嫁庶女】
【系统:三年前,程英大胜还朝,陛下赐婚工部郎中家的嫡女。】
【谁知那嫡女嫌他五大三粗,哭著不嫁,府里只好让庶女秦欢顶了包。】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程英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替嫁
他盯著那个叫秦欢的女人,那张脸,分明和自己府中的夫人有七八分相似!
新婚之夜,他被灌得酩酊大醉,洞房里发生了什么,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这三年来,夫人操持家务,人人称颂她贤惠。
他对这桩婚事,並无不满。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別卖关子了,这个猎户又是谁】
系统再次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这位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大哥,名叫赵武。】
【曾是程英將军麾下,最信任的副將之一!】
“轰!”
整个木屋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程英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肉乾“啪”地掉在地上。
赵武!
他死死盯著那个黝黑的汉子,难以置信。
眾官员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怜悯,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將军被副將撬了墙角,还被蒙在鼓里三年!
这瓜,太大了!
封泽楷手中的炭笔“啪”地一声折断,他在纸上飞速写下一行字:
“將军娶妻,新妇为副將所拐,三年不觉,今日猎场偶遇,天道好轮迴。”
木屋里的空气凝固了,连屋外瓢泼的雨声都仿佛被隔绝。
程英一双虎目死死锁住赵武,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赵武被他看得双腿发软,冷汗滚滚而下。
他身后的秦欢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死死抓著丈夫的衣角。
【我挺好奇的,这赵武当年是怎么把人拐跑的】
【程英好歹是个將军,洞房花烛夜,还能让人把新娘子从眼皮子底下偷走】
所有官员都竖起了耳朵,连林正言都捋著鬍鬚,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眼角的余光一刻都没离开过那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