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泽萱的思绪瞬间被“光溜溜”这三个字勾走。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去年在官道旁树林里的那一幕。
【別说,那小子虽然惨了点,但长得是真扎眼!】
【皮肤白得跟上好的羊脂玉似的,在林子里都能反光。】
封泽萱在心里咂摸了一下。
【关键是那肌肉线条嘖嘖,流畅又紧实,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柴,每一块都精准地长在了本王的审美点上。】
【尤其是被倒吊著的时候,那种濒死的脆弱感和充满力量的身体形成的衝击绝了!】
这心声一出,金鑾殿內针落可闻。
队列中的封泽楷,端著玉笏的手指微微收紧。
光溜溜
肌肉线条
妹妹的眼睛,究竟看了些什么不乾不净的东西!
这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竟敢污了自家妹妹的眼!
前排的封怀安一个趔趄,气血上涌,差点没站稳。
虎狼之词!
这简直是虎狼之词!
女儿家家的,脑子里怎么天天想这些!
最高处,龙椅上的萧玦尘,原本轻敲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投向封泽萱,带著一丝探究。
镇北王尚未婚配,竟已见过男子赤身
还给出如此露骨又精准的评价
那人,究竟是何等模样,能得她如此青睞。
系统嘿嘿一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宿主!重点偏了!】
【这个季寧,不仅是你救下的美少年,更是这世上第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
【最早】
封泽萱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比我那个“恋慕者天团”还要早】
【那是自然!】
系统语气骄傲,仿佛那是它自己的功劳。
【你们的羈绊,早在你四岁那年就开始了!】
四岁
封泽萱感到一阵茫然。
她努力在记忆深处翻找,却只找到一些吃喝玩乐的零碎片段。
四岁的她,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要么就是在放养尚未长大成人的自家哥哥。
哪有空认识什么小少年
【完全没印象啊,统子你可別誆我。】
【本统从不撒谎!】
系统为证清白,立刻表示。
【这就为您开启一段尘封的记忆回溯,保证身临其境!】
金鑾殿上空,一道虚幻的光幕缓缓展开。
蝉鸣聒噪,暑气蒸腾。
一座略显破败的老旧宅院墙角下,蹲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
四岁的小封泽萱扎著两只可爱的冲天揪,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正撅著小屁股,全神贯注地盯著地上的一队蚂蚁搬家。
她肉嘟嘟的脸颊因为专注而鼓起,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皇帝,心头都驀地一软。
这就是小时候的镇北王
简直萌得过分!
想抱!
想偷回家养!
封怀安看著光幕里的小女儿,眼神慈爱得能化出水来。
他家萱儿,从小就是个小天使。
下一秒,光幕的视角穿透了院墙。
隔壁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正双手叉腰,指著地上一个更小的男孩破口大骂。
那男孩约莫三岁,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神情却有些呆滯。
“你娘不要你了!你爹也死了!都是被你剋死的!”
话语淬毒,字字扎心。
“你就是个扫把星!干嘛来我家,抢我爹娘!”
小男孩漂亮的大眼睛里盈满泪水,却倔强地咬著唇,不肯让它落下。
见他这副模样,女孩似乎还不解气,又凑近了些,语气如同诅咒。
“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了!他们变成了一堆土,被虫子吃光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死”这个字,对三岁的孩子本是模糊的概念。
此刻,却被如此残忍地剖开,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小男孩瞳孔放大,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呼吸急促紊乱,小脸涨得通红。
他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喂,你不会也要死了吧!”
女孩被他这副模样嚇到,尖叫一声跑回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墙外看蚂蚁的小奶糰子,听到了隔壁的异响。
她歪了歪小脑袋,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院门口。
门从里面拴著。
小奶糰子个子太矮,够不著。
但她不慌,搬来一旁的石墩,吃力地爬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啪嗒”一声,拨开了门栓。
推开门,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小季寧。
换作寻常孩童,怕是早就嚇哭了。
小封泽萱却没有。
她只是皱了皱小眉头,像在思索。
然后,她镇定地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绣著兔子的手帕。
她跑到小季寧身边,將手帕轻轻搭在他口鼻上,用软糯又带著命令的口吻说。
“別怕,跟著我慢慢吸气慢慢呼气”
封泽萱的心声適时响起。
【这是我胎穿第四年,刚好还记得对呼吸性碱中毒的简易处理法,总算没白刷视频。】
系统立刻开始它的激情科普。
【宿主可以啊!这叫“过度换气综合症”!】
【就是因为情绪激动,呼吸太快把二氧化碳都吐出去了,导致身体酸碱失衡!】
【你让他把呼出去的气再吸回去点,这不就匀回来了嘛!】
【教科书式急救,必须点讚!】
不少官员都想起自家后宅,孩童女眷激动之下,也曾有过类似症状。
他们大多以为只是伤心过度,从未想过还能如此救治。
满朝文武,包括萧玦尘,都將此法牢牢记在心里。
这哪里是吃瓜
这分明是仙人指路,传授救命之法!
光幕里,在小封泽萱的引导下,小季寧的呼吸果然渐渐平稳下来。
他抽搐的手脚恢復了知觉,脸色也慢慢恢復了红润。
危机解除。
小封泽萱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小季寧的后背,然后拉起他的小手。
“走,姐姐带你去玩。”
那一天,她带著小季寧偷偷溜出了家门。
给他买零食,买了崭新的小衣服。
还去了一家她最爱的餛飩摊,豪气地为他点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馅餛飩。
她用自己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温暖著那个刚刚遭遇重创,灵魂碎成一片片的小不点。
分別时,小季寧攥著崭新的衣角,终於第一次开了口。
声音软糯又胆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萱萱!”
小奶糰子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米牙。
“我哥哥叫楷楷!我们家就住你家隔壁!”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封小宅。
“有空过来找我和我哥一起玩哈!”
系统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幽幽响起。
【宿主,这一幕,就此烙印在了小季寧孤寂的童年回忆里,岁岁年年,不曾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