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林默现在在哪?】
【就在这府里。
系统回答。
【为了赶工期,林彦秋把他也带来了,关在西跨院的一间柴房里。】
封泽萱听著林彦秋滔滔不绝的自我吹嘘,只觉反胃。
【统子,我现在特別想抽他。】
【宿主冷静!先救人要紧!】
【好吧待会再抽!】
“林师傅。”
她淡淡开口,打断了对方的长篇大论。
林彦秋堆起笑容:“王爷有事请吩咐。”
封泽萱立在影壁前,指尖轻点一只百灵鸟的眼睛。
那眸中蕴含的哀伤,仿佛要溢出画面。
“这只百灵鸟的眼睛,怎么看著有点悲伤?”
林彦秋愣了愣,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
“王爷好眼力!所谓雕刻嘛,就得在细节上下功夫这只百灵啊,是在哀嘆同伴没能一起飞”
“本王倒觉得——”
封泽萱打断他,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它在哭。”
林彦秋愣住。
“哭?王爷说笑了,这鸟儿明明——”
“哭它的翅膀被人折断。”
封泽萱收回手,指尖在衣袍上轻轻拂过。
“哭它的歌喉被人夺走。”
“只能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日夜悲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每说一个字,林彦秋的脸色就白一分。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来福公公站在旁边,听著这番话,隨即反应过来。
镇北王哪是在说什么鸟!
说的分明是林默!
“王爷王爷说笑了”
林彦秋抹了把汗,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鸟儿翅膀好好的,草民雕的时候特意检查过”
“是啊,这只鸟確实是好好的。”
封泽萱转身,径直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本王有些乏了,去那边歇歇脚。”
林彦秋脸色骤变,三两步追上去。
“王爷!那边是下人住的柴房,又脏又乱,您这身份”
“本王身份如何?”
封泽萱脚步不停。
“镇北王就不能去柴房了?”
“不是草民不是这个意思”
林彦秋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话还没说完,封泽萱已经走远了。
林彦秋咬咬牙,硬著头皮跟上。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完了完了。
这镇北王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不对,不可能!
林默是个哑巴,就算被发现了,也说不出话来!
对,一定是我多虑了
镇北王只是隨口一说,我可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林彦秋这么想著,脚步稍微放慢了些。
西跨院偏僻,几间柴房立在角落。
封泽萱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门上掛著把崭新的铜锁。
【就是这里了。】
系统確认。
【宿主,林默就在里面。】
封泽萱盯著那把锁,眼神冷了下来。
【关得倒是严实。】
【宿主,要不要我帮你开锁?】
【不用。】
林彦秋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挡在门前。
“王爷,这这真的只是柴房,里面堆的全是杂物,您”
“让开。”
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彦秋浑身一颤。
他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笑容。
“王爷,要不咱们去前院看看?那边有草民新做的” “本王说,让开。”
封泽萱抬起眼。
林彦秋对上她的目光,后背瞬间冷汗岑岑。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僵硬地挪开半步。
封泽萱也不废话。
抬脚,直接一脚踹在木门上。
“砰——”
门板应声而倒,扬起一片灰尘。
柴房里黑漆漆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来福公公嫌恶地捂住口鼻。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简直比牢房还不如!
封泽萱眯起眼,等视线適应了黑暗。
角落里蜷缩著一个人。
衣衫襤褸,布满了乾涸的血跡。
头髮乱糟糟的,像枯草一样粘在头皮上。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根根分明。
那人听到动静,身子猛地一抖,缩得更紧了。
【宿主,就是他!】
【我看见了。】
封泽萱走近几步。
林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眼里全是惊恐,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彦秋也跟了进来,慌忙解释。
“王爷,这是草民的徒弟,又哑又瘸,脑子也不太好使。”
“草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只好带著他您看这孩子可怜,草民也是一片好心”
“闭嘴。”
封泽萱蹲下身。
她抬起林默的下巴。
林默眼里全是惊慌,想躲,却动弹不得。
封泽萱看著他那双眼睛。
浑浊、空洞,但在最深处,藏著一丝不甘。
【统子,他这些伤】
【都是林彦秋造成的。】
系统的声音很冷。
【每次赶工,林默雕得慢了,林彦秋就拿鞭子抽。】
【抽完还得继续苦干,伤口根本无暇处理。】
【有一次林默累倒了,林彦秋怕他死了没人干活,才给了点药。】
【畜生。】
封泽萱心里骂了一句。
林彦秋见镇北王不说话,试图把人引开。
“王爷您看,这柴房又黑又乱,咱们还是去別处看看吧?“
“草民那边还有几件新做的摆件,您”
封泽萱鬆开手,站起身。
她转头看向林彦秋。
“林师傅。”
林彦秋心里咯噔一下。
“王王爷”
“本王听说,你这徒弟手艺不错?“
林彦秋乾笑两声。
“哪里哪里,他就是个废人,只能雕些粗活罢了。“
“影壁,是你亲手所雕?“
封泽萱问得隨意。
林彦秋心里一紧,表面却镇定自若。
“自然!那可是草民亲手雕的!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圇觉呢!”
封泽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林师傅既然技艺精湛,不如现场雕刻一只百灵鸟?”
“就刻在这块玉佩上,应该不难吧?”
林彦秋面如土色。
“这这“
他结结巴巴半天,终於挤出一句话。
“王爷,草民今日身体不適,手有些抖“
“哦?“
封泽萱笑了。
“影壁上那么精细的活都能做,雕块玉佩还能难得倒你?“
“莫非林师傅是做不了?”
她话音一转,语气变得凌厉。
“还是说,那影壁根本就不是你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