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霜听到封泽萱的话,心中一震。
她急忙把孩子塞给相公,就要离席。
“相公…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嗯,小心点,带上几个护卫。”
林大公子知道夫人这是要去救姐姐,温声叮嘱道。
【这楚若霜救姐心切啊!】
封泽萱端起酒杯,刚要继续看热闹。
一个老嬤嬤突然跟匆忙离开的楚若霜撞了个满怀。
“哎呀!”
老嬤嬤被撞倒在地,头上的髮髻都散了,几缕白的头髮凌乱地垂在脸颊两侧。
楚若霜连忙將她扶起:“周嬤嬤,你没事吧?”
“没…没事的。”
周嬤嬤摸了摸脸,神色慌乱了一瞬。
【统子,这个周嬤嬤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封泽萱盯著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眾人推杯换盏间“不经意”也把目光落在这个老嬤嬤身上。
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个普通的老嬤嬤,驼著背,满脸褶子,行动迟缓。
【宿主,她不是真正的周嬤嬤,是別人假扮的!】
【咦?难道是刺客?】
这话一出,宴席上的气氛瞬间紧绷。
皇帝和太子周边的暗卫立刻进入戒备状態。
武將们的手悄悄摸向刀柄,文官们也警觉起来,有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楚若霜也走不动道了,紧张地看著周嬤嬤。
【宿主,真正的周嬤嬤二十年前就死了!】
刚被扶起的“周嬤嬤”听到这心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內心惊骇不已,转身就想溜走。
楚天阔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嬤嬤您摔著了,坐下歇歇!”
他的声音温和,但手劲却重得嚇人。
老嬤嬤拼命挣扎,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去叫府医!”
林大公子默契配合著,一脸关切的样子。
封泽萱乐道:【大家都还挺尊老爱幼的嘛!不错不错!】
萧玦尘在角落里暗自点头,这些臣子的应变能力確实不错。
系统直接丟出重磅炸弹:
【宿主,这个周嬤嬤其实是林丞相的庶妹林艷梅假扮的!】
林丞相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不可能!
他的庶妹十年前就嫁到江南去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而且她今年才二十八,这老嬤嬤看起来都六十了!
而且这个嬤嬤在林家这么多年,要是有问题早就被发现了。
【林艷梅从小就是周嬤嬤带大的,她姨娘只顾著勾搭林老爷,根本不管女儿死活。】
【八岁那年,周嬤嬤病死了,林艷梅不捨得远离这唯一的依靠,就偷偷把她埋在自己住的小院子里。】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岁的孩子就敢埋尸体? 这得多绝望啊!
【所以林府的其余人都不知道周嬤嬤已经死了。】
【那她为什么要装成周嬤嬤?】封泽萱追问。
【因为她的世界只有周嬤嬤一人。周嬤嬤去世前她像只雏鸟,只需在屋子里等著周嬤嬤过来投餵。】
【可以说是,过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周嬤嬤死后,她的世界就坍塌了。突然要自己面对一切,她根本就不会。】
【可是人的潜力又是巨大的,为了活著她开始接触外界。】
【但是她有个毛病,一见人就满脸通红,说话不利索,结结巴巴的,经常被下人笑话。】
封泽萱撇嘴:【相府管理这么鬆散?】
【宿主,二十年前还不是丞相府呢!而且林艷梅的姨娘勾引林老爷,林丞相当时根本不想见到她们。】
【而且林艷梅很少出院门,他也没机会见到人啊!】
户部尚书悄声道:“林大人,你这妹妹也是个可怜人啊。”
林丞相想起母亲以前的抱怨,心里五味杂陈。
他確实对那对母女有意见,但没想到妹妹过得这么惨。
如果他当时多关心一些,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宿主,一个人的生活是孤独的,她某一天开始穿上周嬤嬤的衣服,假装她依然活著。】
【后来开始用顏料染白几缕髮丝,又用特製的药膏把脸弄皱弄老。】
【她知道周嬤嬤所有习惯动作,连说话的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慢慢地她就变成了周嬤嬤。】
【从此开始了一人扮演两个角色的生活。】
【出门时是周嬤嬤,一个人待著才是她自己。】
封泽萱感嘆:【人或早或晚,总是会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即使那种方式有点…特別。】
坐在椅子上的“周嬤嬤”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得嚇人。
二十年的秘密被人一口气全说出来,那种羞耻感有种被人扒光丟在大街上的感觉。
她紧紧闭著眼,不敢看任何人。
系统继续道:【林艷梅作为周嬤嬤时,她可以正常跟人说话,甚至还主动给林相端茶送水。】
【主动接近?看来她心里还是渴望亲情的吧!】
林丞相想起这些年周嬤嬤时不时给他做点心。
原来他还有个妹妹在默默关心著他。
而他却毫不知情,甚至从未正眼看过她。
他看向“周嬤嬤”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愧疚和心疼。
【但她作为自己时,就拧巴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出何种动作或表情。】
【简直就是见光死的超级社恐!】
【后来在她十八岁那年,嫡母安排她远嫁江南那边的一个富商。】
【她是怎么糊弄过去的?】封泽萱问。
系统:【她用嫁妆收买了陪嫁丫鬟,让其中一个代替她嫁过去,自己继续当周嬤嬤留在林府。】
【那个丫鬟愿意?】
【那丫鬟本来就是孤儿,嫁过去当富商夫人比当丫鬟强多了!】
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確实是个双贏的安排。
林艷梅低著头,虽然还是周嬤嬤的模样,但神態已经完全变了。
变成了那个怯懦的小女孩。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节发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二十年的偽装被人一下子撕掉,那种恐慌让她几乎要崩溃。
林丞相看著这个可怜的妹妹,心中满是愧疚。
他缓缓走向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你是艷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