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专门为二品侍郎赵勇准备的剧本《农女大丫》中,高潮也以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来临。
“大丫!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一个脸上堆满褶子的妇人,也就是大丫的娘,满脸喜气地衝进茅草屋。
她一把抓住大丫的手,声音因为兴奋而又尖又利:
“娘给你找了门好亲事!邻村的王屠户,你还记得不?他家愿意出三十两彩礼娶你!”
三十两!
这笔钱,足够给她那三个游手好閒的弟弟娶媳妇了。
“大丫”身体里,赵勇魂魄惊惧不已。
王屠户的儿子?
那个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傻子!
三十多岁,口水都掛不住,见人只会嘿嘿傻笑的痴呆儿!
他要拒绝!他要嘶吼!
他堂堂大夏二品侍郎,怎能嫁与一个傻子为妻!
奇耻大辱!
然而,掌控身体主权的大丫,却在长久的沉默后,麻木地点了点头。
“知知道了,娘。”
封泽萱看著光幕中赵勇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嘖嘖出声。
【哎哟喂,赵大人这表情,比生吞了一百只苍蝇还精彩。】
【嫁给傻子而已嘛,忍忍就过去了。这不就是你们这些大人嘴里,女人天大的福气吗?】
很快,一件廉价刺眼的红嫁衣被粗暴地套在了身上。
布料粗糙,刮擦著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赵勇的灵魂彻底崩溃了!
他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大丫只是默默流泪,眼神空洞,任由两个弟弟满脸不耐烦地將她架上了一头瘦驴。
“姐,你就知足吧!”
“三十两银子呢!够你三个弟弟娶媳妇了!”
听著这些话,赵勇的灵魂在无声地咆哮:
放肆!我乃朝廷二品大员!你们这群泥腿子安敢如此!
可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婆家没有一点喜气,看他的眼神仿佛在估量一头牲口能干多少活。
那个流著哈喇子,正围著他嘿嘿傻笑的“丈夫”,伸出手就要来摸他的脸。
赵勇想躲,可身体僵在原地。
夜,深了。
新房的土炕上,傻子的父母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现场“指导”。
“儿啊,要这样对,就这样”
“你得这么来,才能给咱家生个大胖孙子!”
当那具散发著汗臭和口水味的身体笨重地覆上来时
赵勇爆发出了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麻木地承受著一切。
屈辱、无力、噁心、绝望
这些情绪化作汹涌的潮水,將他那颗高高在上的灵魂彻底衝垮、淹没。
封泽萱眼前的光屏早就黑屏。
【统子,你说赵大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系统的声音里透著幸灾乐祸。
光幕再次亮起时,画面已是隆冬。
已经挺著大肚子的“大丫” ,在天寒地冻中被婆婆赶到河边洗一大盆脏衣服。
赵勇能清晰地感觉到,寒意顺著指尖钻进骨髓,冻得他灵魂都在发颤。
他想起了自己曾在酒宴上高谈阔论:
“女子天生体寒,正该用寒冬磨礪,方能养出坚韧心性,更好地相夫教子。”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磨礪”!
就在“大丫”起身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將她吞没。
刺骨的寒意包裹了全身,衣吸饱了水,变得无比沉重,拖著她不断下沉。
这具身体会水,挣扎了一下,最终却放弃了。
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时,赵勇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对有些人而言,死亡,竟是一种解脱。
【叮!黄粱一梦执行完毕!】
封泽萱伸了个懒腰,將最后一片薯片丟进嘴里,咔嚓咬碎。
【结束了啊。赵大人这短暂一生,过得够“精彩”吧?】
【统子,其他人呢?都体验完了吗?】
【是的宿主,十二个剧本全部执行完毕。我们只是看几个片段,这些人却真真切切作为女子,在梦里过完了一辈子呢。】
系统有些好奇,【宿主,你说,如果他们醒了,会觉得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性別哪有那么重要。】
封泽萱想了想,【当一个人被折磨得只剩下『我』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痛苦本身,哪还分什么男女。都是一样的疼。】
封泽萱勾唇一笑。
【统子,你说明日早朝,这些大人会是何种精神面貌呢?】
系统立刻get到了宿主的意思,声音雀跃起来。
【宿主,明日你上奏皇帝开办女学,看看这几位顽固大人的反应吧!】
【奖励5万瓜值哦!】
【哦?这个可以有!】封泽萱眼睛一亮。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这十二位大人在亲身体验了『女子的福气』之后,还会不会站出来高喊『女子无才便是德』!】
翌日,天还未亮。
侍郎府,赵勇猛地从床上坐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冷汗浸透了里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惊恐而茫然。
他他不是掉进冰窟窿里死了吗?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属於男人的、保养得当的手,指节分明,没有冻疮,也没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茧。
他颤抖著摸向自己的喉结、胸膛,最后一路向下。
还在!都在!
赵勇几乎要喜极而泣。
是梦!
原来只是一场真漫长而逼真的梦!
可那刺骨的寒意,那被傻子压在身下的屈辱,那腹中胎儿的坠痛感
一切都真实得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老爷,您醒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一旁被惊醒的夫人关切地问。
赵勇看著夫人那张熟悉的脸,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声带著哭腔的:“我错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和夫人都愣住了。
同一时间,李御史府上。
李御史也是从噩梦中惊醒,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胸口。
平的!是平的!
他浑身一松,瘫软下来。
可隨即,那被强行嫁给紈絝子,最终被磋磨至死的记忆涌上心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翻身趴在床边,剧烈地乾呕起来。
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无才便是德
他被自己说过的话,判了死刑。
户部王司务的府邸,他从梦中惊醒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痛,嘴里反覆念叨著:
“我的手不是贱手,饶了我吧”,把王夫人嚇得不知所措。
刑部孙员外郎则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直到天光大亮,嘴里还喃喃自语:“是女儿又是个女儿”
这一夜,十二位大人,做了十二场不同的噩梦,却品尝了同一种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