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孵化的噬虫停在林辰肩头,半透明的翅膀上,圣族族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突然歪过头,用触角点了点林辰手背上的血印,那道淡红色的星形印记竟泛起涟漪,与噬虫翅膀上的族徽产生了共鸣,金红二色的光纹顺着手臂蜿蜒而上,在他脖颈处汇成一道锁链状的印记。
“这是……先祖的血契印记?”林辰抬手触碰脖颈处的光链,指尖传来灼热的刺痛,“它在认主。”
凌雪的银镯突然腾空而起,镯身投射出的光幕笼罩住整个石室。光幕中,三百年前的画面再次浮现:那位叛逃的先祖跪在锁魂塔前,将一滴心头血滴在噬虫卵上,口中念诵的咒文,与此刻林辰脖颈处光链闪烁的频率完全一致。
“是‘共生咒’。”凌雪盯着光幕中先祖的口型,一字一顿地说,“圣族与噬虫签订的古老契约,以血脉为凭,生死与共。小黑的先祖认了你的先祖为主,现在这只小家伙,是在履行三百年前的契约。”
噬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翅膀抖落几片金色的粉末,落在石台上的残蜕上。残蜕突然发出嗡鸣,表面的幽冥符文像活物般褪去,露出底下刻着的圣族古文——那是破邪印的完整图谱,比兽皮上记载的多出了最关键的“引灵阵”。
“原来残蜕才是破邪印的阵眼。”林辰凑近细看,发现图谱的中心有个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双生契,“我们得把契约嵌进去,才能启动整个阵法。”
话音未落,石室角落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那只窥探的眼睛渐渐扩大,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通道。通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石壁上的血魂灯残片纷纷坠落。
“他回来了。”凌雪将小黑的内丹护在胸前,银镯光链如箭在弦,“这次他带了帮手。”
通道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十几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他们的脸都藏在兜帽下,手里握着泛着黑气的骨杖。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之前沉入裂缝的幽冥教主,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已经修复,但裂缝处还残留着血色,与林辰手背上的血印如出一辙。
“我的好后裔。”幽冥教主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骨杖指向林辰脖颈处的光链,“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让这血脉再次沸腾。你以为先祖是卧底?太天真了。”
他骨杖轻敲地面,通道两侧的石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数十具白骨——那些白骨穿着圣族战甲,胸口都有被利器贯穿的痕迹。
“这些是当年跟随先祖‘叛逃’的圣族勇士。”幽冥教主的笑声带着恶意,“你的先祖确实想布破邪印,可惜他中途变卦了。他发现,用圣族血脉融合幽冥气,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于是亲手杀了这些碍事的同伴,向我献上了投名状。”
林辰的脸色瞬间煞白,归雁哨的音波都出现了紊乱:“你撒谎!先祖的兽皮上明明写着……”
“写着他的伟大计划?”幽冥教主打断他,骨杖指向石台上的残蜕,“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就是为了让后世子孙像你一样,带着双生契来激活真正的‘幽冥血阵’。破邪印?那不过是血阵的伪装!”
他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与林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额头的星形胎记是纯黑色的,“看看我们的脸!你以为圣族为什么要隐瞒这段历史?因为我们的先祖,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林辰踉跄后退,撞在石台上。脖颈处的光链突然收紧,勒得他几乎窒息,那些金红纹路竟开始发黑,与幽冥教主额头的黑印产生共鸣。
“岂会如此……”林辰的声音微抖,归雁哨坠地,“圣族族谱有载,先祖仅有一子,便是我的直系祖先……”
“那是为了遮掩丑事。”幽冥教主稳步上前,骨杖上的黑气如蛇般蜿蜒,“昔日你的先祖与幽冥教圣女育有双生子,其一被带回圣族承袭正统,另一则留于幽冥教成为新的教主。我们,皆是这血脉的传承。”
凌雪忽地忆起银镯所载秘闻,失声骇然:“圣族古籍曾言,三百年前有一圣女猝然暴亡,死因不明……莫非她就是……”
“是我的母亲。”幽冥教主的黑印突然亮起,石室中央的石台开始剧烈震动,残蜕上的破邪印图谱竟真的开始扭曲,渐渐显露出另一种阵法的轮廓——那阵法以无数血脉为引,中心刻着幽冥教的族徽。
“现在,让我们完成先祖未竟的事业。”幽冥教主的骨杖指向林辰,“用你的血,激活幽冥血阵,让圣族与幽冥教的血脉彻底融合,到那时,整个大陆都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林辰脖颈处的光链已经完全变黑,他感觉体内的圣力正在失控,那些原本纯净的能量竟开始吞噬灵气,变得狂暴而嗜血。他死死咬住嘴唇,逼自己看向石台上的残蜕——那里,噬虫正用触角轻轻抚摸残蜕上的圣族古文,翅膀上的族徽亮得刺眼。
“不……”林辰猛地抓起归雁哨,用尽全力吹响。这一次,他没有用破阵调,而是吹出了圣族最古老的“镇魂曲”。音波如清泉流过,脖颈处的黑链开始褪色,那些发黑的纹路中,渗出点点金光。
“先祖或许动摇过,但这些勇士不会说谎。”林辰的目光扫过石壁中的白骨,“他们的尸骨朝向圣族的方向,那是回家的姿势。”
他突然抓起双生契,将手背上渗血的血印按在契约上。契约书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记载着“血契共鸣”的文字突然飞出,贴在石壁的白骨上。白骨们竟微微颤动,胸口的伤口处渗出金色的光点,汇入契约书的光芒中。
“这是……勇士们的残魂!”凌雪的银镯光链立刻跟上,将小黑内丹的净化之力注入光芒,“他们在帮你!”
石台上的残蜕突然腾空而起,与双生契的光芒融为一体。那些扭曲的幽冥血阵图谱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真正的破邪印——它比兽皮记载的更加复杂,边缘刻着的,正是那些勇士的名字。
“不可能!”幽冥教主的黑印剧烈闪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先祖明明说……”
“他骗了你。”林辰的声音恢复了坚定,归雁哨的镇魂曲与双生契的光芒共振,“就像他骗了圣族一样。他留下两种阵法,就是想看看后世子孙会选哪条路。而我们,选的是光明。”
破邪印的光芒突然化作巨大的光网,朝着幽冥教主和黑袍人罩去。那些黑袍人接触到光网,瞬间化作黑烟,而幽冥教主被光网困住,身上的黑气疯狂外泄,露出底下正在溃烂的皮肤。
“你们赢不了……”幽冥教主在光网中嘶吼,身体开始化作黑灰,“锁魂塔下的幽冥泉已经觉醒,它会吞噬一切血脉……”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在光网中。但他最后的话,却让林辰和凌雪心头一沉。
石室中央的石台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翻滚的黑色泉水,那泉水散发着比之前任何幽冥气都要浓郁的邪气,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扭曲的人脸,正是被吞噬的魂魄。
而泉水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塔尖,塔身上刻满了锁链状的符文,正随着泉水的波动微微颤动。
锁魂塔,终于露出了全貌。
林辰肩头的噬虫突然振翅飞起,朝着幽冥泉飞去,翅膀上的圣族族徽与塔尖的符文产生了共鸣。泉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一只覆盖着黑鳞的巨手从水中伸出,朝着噬虫抓去。
“它在保护塔尖!”凌雪的银镯光链立刻缠住噬虫,将它拉了回来,“这泉水里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林辰看着幽冥泉中不断浮现的人脸,突然发现其中一张很熟悉——那是兽皮上记载的,当年被先祖“杀害”的勇士首领。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似乎在说三个字。
林辰凑近泉边,镇魂曲的音波穿透邪气,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关……关不住了……”
话音刚落,幽冥泉突然掀起巨浪,整座锁魂塔从水中升起,塔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门后没有黑暗,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中,隐约有个巨大的身影正在苏醒。
破邪印的光网在巨浪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林辰和凌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解开了血脉的谜团,却唤醒了更恐怖的存在。锁魂塔门后的白光中,究竟藏着什么?那只巨手的主人,又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答案,或许就在塔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