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塔的震颤还在持续,石壁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幽绿色的火焰将凌雪脖颈后的金色印记映照得愈发清晰。林辰躺在她怀里,指尖悬在那朵含苞的不死花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印记的纹路,竟与碎魔刃上的不死花完全吻合,只是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这到底是什么”凌雪的声音带着颤抖,脑海中陌生的画面还在翻涌:燃烧的祭坛上,那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子被绑在石柱上,青铜面具的长老举起圣火,她却对着襁褓露出温柔的笑,颈后同样绽放着金色的花
“是血脉印记。”林辰的声音微弱却笃定,他想起圣族古籍中记载的传说,“不死花是圣族守护血脉的象征,只有历代守护者才能觉醒。可古籍里说,最后一位守护者在三百年前就已经”
话未说完,地面上拼接的半块镜子突然亮起白光,将两人笼罩其中。镜中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
那是二十年前的圣族禁地,一个女子抱着两个襁褓跪在祭坛前,正是林辰的母亲。她将一枚并蒂莲玉佩分成两半,分别塞进两个婴儿怀里,泪水滴在其中一个婴儿的脖颈后,竟烙印出半朵金色的花。
“若有朝一日双生魂相遇,定魂珠碎,不死花开,便是封印松动之时。”女子对着空气呢喃,声音里满是绝望,“雪瑶,娘对不起你,只能将你送到人间,躲过这血脉诅咒”
镜中的画面骤然破碎,白光散去,凌雪呆坐在原地,浑身冰冷。雪瑶那是她被遗弃在人间时,养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原来她根本不是普通的圣族后裔,而是三百年前那位守护者的直系血脉,是林辰母亲拼死送出圣族的另一个孩子?
“不不可能”凌雪摇着头,试图否认这荒谬的真相,可脖颈后那灼热的印记,镜中女子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还有林辰母亲那句“雪瑶”,都在无情地敲击着她的理智。
林辰看着她痛苦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凌雪就觉得亲切,为什么碎魔刃会认她为主——他们不仅是盟友,更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凌雪。”林辰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是那个会为了守护别人,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凌雪。”
凌雪猛地抬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眸,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是啊,过去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想守护谁。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林辰扶到石椅上,捡起地上的半块镜子:“这镜子说我是‘圣族最后的钥匙’,长老会想打开万魔墟的封印,是不是需要我的血脉?”
林辰点头:“古籍记载,万魔墟的封印是用三位守护者的血脉共同布下的,其中一位就是三百年前的不死花守护者。若你的血脉与她同源,的确可能成为解开封印的钥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担忧,“但长老会既然设下陷阱,说明他们还有后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锁魂塔。”
石龙首门环后的密道比想象中更陡峭。 凌雪背着林辰,一步一步踩着湿滑的石阶向下走,碎魔刃的光芒劈开前方的黑暗。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魔气越浓重,隐约能听到锁链拖动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锁在深处。
“是‘镇魔链’。”林辰伏在她的背上,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万魔墟的入口处用千年玄铁链锁住了一头远古魔物,据说需要三位守护者的血脉才能解开。长老会的目标恐怕就是它。”
凌雪的脚步顿了顿:“那我们更不能让他们得逞。”她加快脚步,就在即将走出密道时,前方突然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出口处,正是本该死去的黑袍人!
“你你没死?”凌雪惊呼,将林辰放下,快步冲过去。
黑袍人靠在石壁上,半边身子依旧焦黑,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看到他们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托你的福,捡回一条命。”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别着一枚玉佩,正是林辰给他的那枚解毒丹的玉瓶,“圣族的药还挺管用。”
林辰走上前,看着这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谢谢你留下残魂帮我破咒印,谢谢你还活着。
黑袍人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道谢,别扭地转过头:“我不是为了你,是不想让长老会的阴谋得逞。”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正是之前影阁堂主拿的那块,“这是从那个假长老身上搜来的,上面有长老会的密令,他们要在子时用‘血祭阵’强行抽取你的血脉。”
凌雪接过令牌,上面的字迹果然写着血祭阵的布置方法,地点就在万魔墟入口的祭坛。她将令牌攥紧,指节泛白:“他们就不怕放出远古魔物吗?”
“他们怕是巴不得。”黑袍人冷笑一声,扶着石壁站起身,“长老会的那些老东西早就被权力迷了心窍,以为能控制魔物,其实不过是引火烧身。”他看向林辰,“你的伤怎么样?能战斗吗?”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臂,后背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没问题。”
黑袍人点头:“那我们分两路。我去破坏血祭阵的阵眼,你们去毁掉镇魔链的锁扣,让他们就算拿到凌雪的血脉也解不开魔物。”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柄是黑色的黑曜石,“这是用万魔墟的魔气淬炼的,能暂时切断圣族血脉与封印的联系,关键时刻或许能用。”
凌雪接过匕首,刀柄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却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万魔墟的入口处果然有一座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巨石搭建,上面刻着与锁魂塔相同的血色纹路,四周站着十几个影阁修士,正用铁链将几个俘虏绑在石柱上,显然是要用他们的血启动阵法。
“动手!”凌雪对林辰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冲出。碎魔刃的青金色光芒与林辰的圣力交织,瞬间放倒了两个影阁修士。
“有入侵者!”祭坛中央的堂主厉声喝道,举起圣火长剑冲了过来。
凌雪迎上去,碎魔刃与圣火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她发现对方的剑法路数与圣族剑法极为相似,只是更阴狠,显然是偷学了圣族的招式。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圣族剑法?”凌雪一边格挡一边问道。
堂主冷笑一声,揭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与大长老有几分相似的脸:“因为我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下一任圣族长老!”他猛地加大力道,圣火顺着剑刃蔓延,灼烧着凌雪的手腕。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震动,阵眼的位置冒出黑烟——黑袍人得手了!堂主脸色骤变,转身就想去抢救阵眼,却被林辰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林辰的圣力凝聚成剑,直取堂主心口,招式凌厉,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凌雪趁机冲向镇魔链的锁扣,那锁扣是用千年玄铁打造,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想起黑袍人的话,掏出那把黑曜石匕首,刺向锁扣的缝隙——
“住手!”堂主见状,竟不顾林辰的攻击,转身扑向凌雪,圣火长剑直取她的后心。
林辰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凌雪身前。圣火长剑刺穿他肩膀的瞬间,凌雪的匕首也刺进了锁扣的缝隙。
“咔嚓!”
锁扣应声而裂,镇魔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链身的符文瞬间熄灭。与此同时,祭坛的血色纹路也开始消退,血祭阵彻底失效。
堂主看着断裂的锁扣,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
凌雪扶住受伤的林辰,刚要松口气,却发现断裂的镇魔链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一股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魔气都要浓郁的气息,从万魔墟深处弥漫开来。
“不好!”黑袍人冲了过来,脸色凝重,“锁扣断裂虽然阻止了他们解开魔物,但也让封印松动了!这头魔物快要醒了!”
凌雪这才发现,镇魔链的另一端,缠着一只巨大的爪子,鳞片比玄铁还坚硬,指甲泛着幽蓝的寒光,正随着咆哮微微动弹。
而在她脖颈后,不死花印记突然剧烈发烫,与那魔物的气息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她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凌雪!”林辰察觉到她的异样,急忙握住她的手,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凌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笼罩,脖颈后的不死花印记彻底绽放,化作一朵实体的金色花朵,悬浮在她头顶。而那只巨大的爪子,竟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抬起,像是在朝拜?
“这是”黑袍人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
林辰突然想起古籍里的一句话:“不死花开,魔物俯首,非为解封,实为认主。”
难道凌雪的血脉,不仅是解开封印的钥匙,还是控制这头远古魔物的主人?
就在这时,万魔墟深处传来一阵更响亮的咆哮,仿佛有无数魔物被唤醒。祭坛的废墟中,堂主的尸体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完整的镜子,镜中映出长老会的人正带着大批修士赶来,为首的老者,赫然是本该羽化的大长老!
真正的大长老,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而凌雪头顶的不死花,还在与那头远古魔物产生共鸣,她能感觉到,有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重复着一句话:
“主人,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