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内,阵阵阴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腐朽的树叶,如鬼魅般在人的脚踝处盘旋飞舞。林辰紧紧握住腰间悬挂的玉佩,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而原本只延伸至小臂的诡异血纹此刻已悄然爬上了肘关节!随着他每迈出一步,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邪恶力量正在自己的肌肤下肆意游走,仿佛有成千上万条微小的毒虫在疯狂啃噬、钻探一般。
就在这时,一旁的狐月突然伸出手来,从宽大的衣袖里摸索出一只银色的护腕,并迅速将其套在了林辰的手腕之上。这只护腕通体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内侧还精心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当它与林辰手臂上的血纹相接触的瞬间,竟迸射出一连串细微的银色光点,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坠落凡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银光似乎具有某种神奇的功效,使得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血纹逐渐安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扭动。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宝物,可以锁住你的灵脉,暂时压制住体内的邪祟之气。 狐月轻声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之意。
机械长老推着改装过的探测车走在最前,车头上的探照灯劈开黑雾,照亮了遍地的白骨。车身上的屏幕跳动着红光:“怨气浓度超标三倍,魂核碎片的能量反应就在前面那棵老槐树下。”
白须长老拄着木杖,杖头的嫩芽此刻蔫头耷脑:“不对劲,这怨气里混着活人的气息。”他突然指向左前方,“那边有新坟,土还是湿的。”
四人拨开半人高的野草,果然见一座土坟前插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王小二之墓”,墨迹还没干透。坟头的新土被扒开个洞,黑黢黢的洞口里,隐约传来呜咽声。
“是活人!”狐月的尾巴瞬间绷紧,银火在指尖跳动,“他被魂核碎片缠上了!”
林辰刚要上前,手腕突然剧痛——血纹像被点燃的引线,沿着护腕的缝隙往外冒,玉佩也烫得吓人。他低头一看,玉佩背面的人脸纹路变得清晰了些,嘴角的笑意像是在说“快进去”。
“别冲动。”白须长老按住他的肩,木杖往地上一顿,“这是‘引魂局’,故意用活人当诱饵,引我们破坏坟头,好让藏在底下的魂核碎片趁机逃出来。”他从怀里摸出三张黄符,“贴在坟头四周,先镇住怨气。”
机械长老的探测车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它们来了!”
黑雾中钻出无数只巴掌大的黑影,有的像蟑螂,有的像蜈蚣,全是血灵分身的幼体。它们身上的紫纹在黑暗中发亮,一落地就朝着四人爬来,所过之处,野草瞬间枯萎。
“锁灵阵!”白须长老将黄符拍在地上,木杖高举,“林辰守魂位,狐月守气位,老夫守生位,机械,死位!”
金光再次亮起,将幼体们挡在阵外。但这次的幼体数量太多,光网被撞得剧烈摇晃,阵眼的光芒忽明忽暗。
“撑不了多久!”机械长老的机械臂弹出电锯,将爬近的几只幼体劈成两半,“它们在消耗阵力!”
林辰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血纹瞬间暴涨,像无数条血蛇冲出护腕,精准地缠向那些幼体。诡异的是,血蛇碰到幼体时,既没吞噬也没撕咬,反而像磁铁般将它们往玉佩里吸——那些幼体竟在欢呼着扑向血纹,仿佛找到了归宿。
“这是……”狐月瞪大了眼睛。
“它们是同源的。”林辰咬着牙,感觉灵力被疯狂抽走,“血纹在回收魂核碎片,它想变得更强!”
就在此时,新坟的洞口突然喷出一股浓黑的怨气,直扑狐月面门。她急忙甩出银火,却被怨气裹住,银火瞬间黯淡下去。
“狐月!”林辰想冲过去,却被血纹拽得动弹不得——那些血蛇正拼命往玉佩里吸幼体,像饿疯了的野兽。
“别管我!”狐月的声音带着痛苦,“它在引我入幻阵,快用同契之力!”
林辰猛地想起白须长老的话:同契之力,心脉相通。他闭上眼,强行切断与血纹的联系,将所有灵力灌入手掌,再猛地拍向狐月后背。
金白两色的光芒从两人相触的地方炸开,怨气像冰雪遇阳般消融。狐月踉跄着回头,嘴角挂着血丝,她的新尾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条比手臂还粗的魂核碎片,正拼命往她体内钻。
“它想附身在我身上!”狐月的七条尾巴疯狂拍打地面,银火几乎燃成了白色,“这是母核!”
林辰瞳孔骤缩。母核藏在新坟底下,用幼体当幌子吸引注意力,再借怨气偷袭狐月,好趁机夺舍——这才是血灵的真正计划!
“机械,开探测射线!”林辰嘶吼着,血纹突然反噬,一条血蛇狠狠钻进他的小臂,疼得他眼前发黑,“找到母核的弱点!”
“在它七寸!有块白色的结晶!”机械长老的探测车射出红光,照出魂核碎片中段的白点。
林辰忍着剧痛,将血纹往回扯。那些血蛇突然调转方向,齐刷刷地射向母核。血蛇与母核接触的瞬间,母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竟开始融化,像冰遇热般化作黑色的汁液,顺着狐月的尾巴往她体内流。
“快砍掉尾巴!”白须长老急得木杖都断了。
狐月却死死咬着牙,银火凝聚在指尖,狠狠刺向母核的白色结晶:“它想污染我的灵脉,没那么容易!”
“我帮你!”林辰突然想起狐月的血能压制血纹,急忙咬破她的指尖,将她的血抹在血纹上。
血纹瞬间暴怒,血蛇疯狂撕咬母核,而狐月的血顺着血纹流到母核上,像硫酸般腐蚀着黑色汁液。一撕一腐之间,母核的白色结晶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点微弱的金光——那是被母核吞噬的王小二的生魂!
“是活人魂!”白须长老突然喊道,“它靠吞噬生魂维持形态,打碎结晶,放出活魂!”
林辰和狐月对视一眼,同时将同契之力凝聚在指尖。金白光芒像两把利剑,精准地刺向白色结晶。
“咔嚓”一声脆响,结晶碎裂,王小二的生魂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天际。母核失去生魂支撑,瞬间萎靡下去,被血纹疯狂地往玉佩里吸。
幼体们失去控制,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林辰瘫坐在地,看着血纹缩回玉佩,护腕已经拦不住了,血纹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他突然发现,玉佩背面的人脸清晰了许多,竟和三百年前守山派的叛徒长老长得一模一样。
“血灵……是他的残魂所化。”林辰的声音发颤,“三百年前,他偷了锁魂阵的阵图,被废去修为扔进乱葬岗,没想到……”
狐月靠过来,将头埋在他肩上,新尾轻轻扫过他的手腕:“别担心,我的血能压制它。”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机械长老的探测车屏幕上,乱葬岗的红点消失了,但更远的地方,又有新的红点亮起,像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白须长老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叹了口气:“它跑了,母核被血纹吞了一半,另一半钻进地脉深处了。”
林辰握紧发烫的玉佩,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欢呼,也在忌惮——它既渴望变得更强,又怕被自己和狐月彻底炼化。
“它会去找其他魂核碎片。”林辰站起身,血纹在皮肤下蠢蠢欲动,“下一站,是黑风谷。”
那里是守山派的兵器库,藏着无数战死弟子的兵器,每一件都带着浓重的杀魂,正是魂核碎片最喜欢的养料。
狐月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原本柔顺下垂的七根尾巴此刻如同被风吹拂般同时竖了起来!每一根尾巴都闪烁着银色火焰,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尾尖欢快地跳跃舞动着。
那就去黑风谷吧! 狐月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林辰,眼中绽放出令人惊叹不已的光芒。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林辰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美丽而坚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注意到狐月嘴角残留的血丝以及那条仍在不断渗出鲜血的崭新尾巴,心头不禁一紧,但随即又释然一笑。
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拭掉狐月嘴角的血迹。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狐月的肌肤时,一阵细微的电流传遍全身。紧接着,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指尖的神秘血纹竟然与狐月尾尖的银色火焰产生了奇妙的感应,彼此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林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主动出击。”
只是林辰没说,刚才血纹反噬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冷笑:“你以为同契之力能困住我?等我集齐所有碎片,第一个就吞了你俩的魂。”
黑风谷的风,从来都是带着血腥味的。而这一次,它将染上更浓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