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尊如此倾力相助,是邓乘风没想到的。
先是五百亿的资金助力,再派遣拥有七阶三重实力的师兄钱起亲赴如云秘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看好二字可以解释,完全是当弟子在照顾。
“师父,我有一事不解。”
“但说无妨。”
邓乘风思索再三,缓缓开口道,
“你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之人,怀有如此深厚的好感,是因为我觉得他很优秀吗?”
“可是您说过,他人口中的评价,都会因为某种主观元素导致失真,我口中的陈羽,必与真实有所偏差。”
闻言,
诗尊终是朗声大笑: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总算跟老夫学了点东西。”
“为什么会帮陈羽呢?”诗尊一耸肩膀,眼中溢出些沧桑的回忆,
“那小子祖上得罪的隱世家族,应当和我想的是一家,那群傢伙和我祖上也有些恩怨。”
“他们看不起只弄拳脚的武夫,也看不起提笔弄墨的文人。”
说到这,诗尊眼中迸发出了一抹洒脱,
“说实在的,没有他们当年的轻视,我也走不出这条自己的路,他们越看不起,老夫越要做出个样子!文人怎么了?提笔弄墨照样能成一方尊者,
万人敬仰!”
言至於此,邓乘风只觉热血冲顶,
“燃起来了!”
此处確实该燃,
诗尊指尖轻点,墨色玄光化作万里山河,那山河之上,有著一条跌撞之路。
“这是我来时的路,没人比我更懂其中艰难,所以看到陈羽我就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外加这小子早晚都要和那群傢伙对上,老夫总得帮帮场子!”
“师父威武!”
这是邓乘风第一次听闻诗尊过往,
更没想到,
一向不问世事,不爭不抢,吟诗作对,淡泊豁达的诗尊,心中竟藏如此心事,从未与人言说。
这便是,
“大隱隱於市?”
“是啊”诗尊眼中诗光流转,“不过我已经藏不住了,那小子经过此战,也藏不住了。”
“毕竟,一头大象,无论如何也无法藏在一只蚂蚁背后”
“”
安泰市,七百六十三號秘境,
此秘境深藏於群山褶皱之中,因异兽横行肆虐,时有九阶异兽作乱,故而被永久封锁。
久而久之,连实力强大的武者也不再靠近,此地便荒废了下来。
但如若有人能够突破层层关卡进入秘境就会发现,
內部別有洞天。
秘境內,灵韵浓郁,异兽不见其中,映入眼帘的则是绵延百里的琉璃宫。
穿著统一的武者在演武场练习,领头的那位武者,看似平平却也有六阶一重实力。
若是细细感知便可发现,他身上散发的威势,竟丝毫不弱於清北的前任首席,
纪问兰!
琉璃宫內,蒲团之上,隨意坐著一位穿著布衣的老者,他身前站著的是一脸恭敬的陆阳焱。
“你个蠢货。”蒲团上的老者冷声开口,
“谁让你去找主脉那帮傢伙了?我分支天骄陨落,老夫出关自会清算,你找主脉之人相助,是嫌我分支脸面太多?”
蒲团之下,陆阳焱苦涩的开口道,
“族老,我以为您闭关破境八阶,短则数年长则数十载,我实在是因为天骄陨落心急如焚,加之我分支人丁单薄,才会想请主脉出手”
“你以为你以为八阶是那么好破的吗?!再说老夫只说尝试破境,何时说不破境誓不出关了?”老者沉声怒道,
“我分支纵是人丁单薄,也不至於对付不了一位六阶体修,还要向主脉那帮傢伙摇尾乞怜,是显得我分支连个六阶强者都拿不出来?”
陆阳焱立刻低下头去,
“族老,六阶武者我们肯定能拿出几位,可经过我们开会討论,那几位多半不是陈羽的对手。”
老者深吸一口气,
第一次听说陈羽,还是他以体修身份获得江省状元,在附近几个城市闹的沸沸扬扬。
当时他正要闭关,觉得陈羽就是曇一现,不足为虑,便放心的去修炼了。
一连闭关五个月,这五个月对於武者来说,转瞬即逝。
可没想到,
曇一现的陈羽,短短数月便从一位二阶体修,修炼至五阶,还在传承之地斩杀了六阶实力的分支天骄。
这让刚出关的他愣了许久,只觉得陈羽定是用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修炼方式,才能让其武道实力,战力攀升的如此恐怖。
但凡事皆有代价,他觉得陈羽的实力也就止步六阶。
结果,
他刚从闭关室走到琉璃宫,就听到陈羽晋级六阶五重,更是以一人之力横扫大夏三百学府,两千一百位顶级天骄。
“罢了,之前的事也不能全怪你”老者长嘆一声,
“此子確成气候,我能明白你急於剷除陈羽之心,但正因如此,更需从长计议。
“確实要从长计议,陈羽的实力远比我们想像中的强大。”陆阳焱斟酌著开口道,
“那主脉的陆风,即便放在隱世家族的七阶武者中,也算得上顶尖存在,可他在看到陈羽的第一时间,也选择避而不出。”
“我觉得不光有主脉不屑出手的缘故,更因陆风自认不敌,或是认为胜过对方要付出一些代价,才选择避而不出。”
“否则,以主脉那帮傢伙的品性,就算陈羽风头正盛,无法將其击抹杀,也要让他尝尝陆家的滋味。”
琉璃宫內墨香浮动,老者指节轻叩蒲团开口道,
“能让陆风退避,此子的战力绝对达到了七阶。”
“没错,他在比赛中施展出了一手“北斗星河”,如若將那群学子换成我,我绝对会湮灭在这轮攻击之下。”
陆阳焱是六阶巔峰武者,身为隱世家族之人,虽只是分支,但身上的底牌绝不会少,
连他都说扛不住陈羽这一击,就可以约等於,
放眼大夏六阶巔峰武者,只要是能叫得出名號的,皆不敌陈羽。
老者目光微眯,
“听说他还有一种能够媲七阶巔峰强者的手段?”
“是的,他在大夏教育部,和安全局局长高婉怡过招用的就是那道手段,威力极强,就连高婉怡也拿出了几分真本事。”
陆阳焱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那道手段不能经常使用,上次再现时,威力就降低了许多,仅达六阶巔峰层级,我都可以轻鬆抵挡。”
他说的上次,就是陈羽赶赴赛场,遇到那些拦路的学子后,小手一挥,升起的青阳之势。
上次的青阳威力不大,是因为对面只是一些学生,只需简单解决,完全无需火力全开,消耗青阳尊者的残魂进行攻击。 但在外人眼中,便是陈羽这道底牌的威力越来越弱,
这很符合逻辑,毕竟陈羽这道底牌明显来自於外力,
可以將外力理解成一种电池,
满电可以跟七阶巔峰过一招,
现在找不到地方充电,威能自然递减,照此趋势,最终恐將连六阶强者都难以应对!
不过陈羽有充电器,就在“日瞳”里面住著呢,
这是別人很难料到的,毕竟谁能想到眼睛里能住个充电器啊?!
“不可大意。”老者目光悠然,
“无论如何,陈羽都有应对七阶巔峰强者的手段,那高婉怡虽是凡俗之人,但一身战力丝毫不弱於我,如若她施展“囚天笼”,连老夫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位高局长的確实力超群,但陈羽动用所有底牌,也只是和她过了一招,所以只要族老出手,定能將陈羽彻底剷除。”
老者闻言,视线垂向自己没有血色的双手,
闭关时他曾触及一丝八阶门槛,却在迈步时遭天地法则反噬,此刻经脉中仍隱隱作痛,灵韵如碎星般浮动不稳。
“如云秘境什么时候开启?”
“一个月后。”
老者心中默算,
温养一月,反噬约能恢復五六成,纵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对付陈羽应当足够!
一念至此,他微微頷首,
“一个月后,老夫將亲赴如云秘境!”
换做以往,他一定会等痊癒之后再去找陈羽麻烦,
只是一来,
如云秘境开启在即,先不说那地阶中级武技“雷云印”,就凭秘境之中生死无论这句话,此时此地,正是解决陈羽的良机。
二来,
陈羽武道实力进步的太快,他怕自己痊癒了,陈羽突破七阶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可真没把握,能够稳贏对方。
三来,
则是出於对未来的考量。
陆家分支固有强弱,以他为首的势力日渐衰弱,眼看不出百年,就要沦为凡尘武者,成为陆家外围族人,最终泯然眾人。
那位天骄名叫陆合,很努力的一个小傢伙,
去传承之地,执行主脉派下来的任务,也是为了多拿一些主脉的资源,少拿一些分支的资源,想借主脉之力突破七阶,成为分支的第二位七阶强者,重振分支荣光!
这种天骄,好族人,好小子,却陨落於陈羽之手,他若是不为其復仇,日后还有谁会为他卖命?
“老夫去闭关,如云秘境將要开启时,自会出关!”
嗡——!
老者的身影陡然消失在蒲团之上,琉璃宫门缓缓闭合,
陆阳焱注视著老者离开的背影,鬆了口气,
“有族老出手,陈羽这小子总归是插翅难逃了!”
更何况,主脉的陆风,在观看了陈羽的比赛后,也觉得此人绝非等閒之辈,已经赶回主脉匯报。
或许,
主脉接到消息后,直接就將陈羽解决了,根本无需族老亲自动手。
即便退一步说,
主脉还是不把陈羽放在眼里,还是秉持著一副,他有sss级武道神通,总会將自己修炼死的態度,
也无妨,
因为在如云秘境,
族老自会出手!
“”
陆家主脉,
陆风怀著急切的心思,快步回到族中,他要第一时间將陈羽的情况如实匯报给族內长老。
“我有要事稟报,需即刻面见竹长老!”
见陆风来的急切,语气中也满是慌乱,看守竹长老府邸的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回府稟明。
陆风口中的竹长老,是位七阶九重强者,
放眼外界足以比肩大夏顶尖学府校长,与楚道全、高婉怡同级的存在。
在陆家主脉却仅负责日常事务,这便是隱世家族的底蕴。
“”
见弟子进入府邸通报,陆风等的是心急如焚,
在他看来,陈羽展现的战力太过骇人,与天枢学院校长“远山尊者”不同,
陈羽一旦踏临七阶,迟早能达到与“青阳尊者”“霸体尊者”梁秋相当的程度,冠绝九州第一体修。
九州第一体修,那是体修界当之无愧的王者,就如同大夏的夏王那般,
號令天下,谁与爭锋!
一旦体修之首现身,那便是,
天下体修,莫敢不从!
这般凝聚力,绝非一个学院院长,当世第一体修能做到的!
所以,
若是有办法解决陈羽,现在解决就是最好的时间段,
不然等陈羽踏临七阶,事情可就难办了!
未过多久,
在陆风急迫的等待下,只闻一道淡如云烟的传音飘来,
“陆风啊,你且说说看,那陈羽究竟有何特別之处,竟让你如此惊慌失措?”
只闻其声,不见来者,陆风左右观察了一下后,低声道,
“竹长老,此事牵扯到陆家未来,不然我还是进入府邸,当面向您匯报吧。”
“不必了。”竹长老缓缓道,
“你让我猜猜看,你想说,以陈羽如今的表现,继续这么成长下去,成为冠绝九州的第一体修也未尝不可。”
“你建议,我们立刻出手,就算不能斩灭陈羽,也要断绝其武道之路,以绝后患。”
“竹长老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陆风微微一愣,
纵使家族已经得到了陈羽在比赛场上的消息,竹长老也不该对陈羽如此了解。
因为对方只负责內部事宜,不负责外事。
可这番话,不仅先表明他知晓陈羽过往的辉煌战绩,更是深知放任陈羽的危害。
一念至此,
陆风抱拳拱手,
“族老们知晓此事就好,陆风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