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陛下用长达半小时的、充满帝王威严的“凝视疗法”和数次“尾巴精准拍打键盘打断两脚兽工作”的物理干预,终于成功从“深度思考复仇大业、忽略猫主子基本需求”的苏软软(叶晚晴)手中,勒索到了一份额外供应的、用金枪鱼慕斯混合了少量羊奶布丁的、被其命名为“星辰大海”的奢华版夜宵。心满意足地舔着爪子上最后一点残留的、来自“星辰大海”的恩泽,“董事”终于纡尊降贵地蜷缩在电脑主机箱上——那里温暖且能感受到两脚兽工作时散发的、令猫愉悦的焦虑与专注混合波——发出满意的呼噜声,暂时放过了它那“不务正业”的铲屎官。
苏软软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重新聚焦在多个屏幕上。由“夜航员”投出的、那枚关于“k神”尘封代码的“技术炸弹”,在专业圈层和二级市场引发的震荡余波,正以数据流和新闻标题的形式,在她面前无声地汹涌。股价k线图上的那道陡峭下坡,林清清那色厉内荏的愤怒转发,黑水追加的、翻倍价码的匿名悬赏……这一切都显示,她击中了要害,也引来了更凶猛的反扑。
然而,在所有这些或激烈、或阴险的反应中,瀚海资本(墨渊)的持续沉默,却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坚冰,非但没有融化,反而让周围翻腾的气泡都显得愈发焦躁不安。
墨渊在等什么?他在评估?在权衡?还是在酝酿着更致命的反击?
“新络”股价大跌,技术信誉受创,这直接影响了瀚海资本对“新络”的投资价值评估,也间接削弱了墨渊手中这张牌的威力。按照常理,他要么应该公开力挺“新络”,稳定市场信心(哪怕只是做做样子);要么就应该有所动作,比如调整投资组合,或者至少通过陈逸伦这样的渠道,向“叶晚晴”这个刚刚提供过“neuronex对比分析”、似乎对“新络”风险有所洞察的“独立分析师”,探听口风,甚至施加某种影响。
但都没有。陈逸伦的邮箱像死了一样安静。瀚海资本的公开渠道,没有任何关于“新络”或相关技术争议的表态。墨渊本人,更是如同消失在深海中的巨鲸,连一丝水花都未曾溅起。
这种沉默,比林清清的叫嚣和黑水的悬赏,更让苏软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未知,往往是最令人不安的。
“系统,全方位监控与墨渊、瀚海资本相关的所有公开及半公开信息渠道。包括但不限于:官方公告、高层动态、关联公司新闻、投资组合异动、甚至社交媒体上与其核心人员相关的蛛丝马迹。特别注意任何可能指向其下一步策略的细微信号。”苏软软在意识中下达指令。她需要知道,这块坚冰之下,暗流究竟涌向何方。
「全方位监控启动。重点扫描目标:墨渊个人及其关联方、瀚海资本、近期投资项目动态。”系统开始工作,多面体核心微微闪烁。
“董事”的呼噜声在主机箱的震动下,显得有些失真,它半眯着眼睛,尾巴尖在屏幕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仿佛也在审视着那些滚动的信息流,虽然它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堆会动的、无意义的光斑。
“喵呜……”(翻译:两脚兽,你又开始散发那种让空气都变重的‘思考大鱼’的波动了。那条最大的、最安静的‘灰白色大鱼’(指墨渊)一直没动静,让你很困扰,对吧?根据朕的经验,最安静的猫,要么是睡着了,要么就是在蓄力,准备扑向最大的那只蝴蝶——或者你手里的猫条。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苏软软愣了一下,没想到“董事”会突然“插嘴”她的思绪,而且这个比喻……意外的贴切。墨渊就像一只极度安静、耐心十足的猫科猎手,他的沉默,确实可能是沉睡(暂时不介入),也可能是蓄力(准备致命一击)。
“我不知道,陛下。”她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董事”尾巴尖的软毛,“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假设他是后者,并且准备好他扑过来的方向。”
“董事”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或者只是单纯享受尾巴被轻抚的感觉,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一些。
时间在等待和监控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关于“昆仑”技术原创性的争论,在专业论坛上已经逐渐从最初的激烈争吵,转向更深入但也更分散的技术细节探讨。媒体的热度有所下降,毕竟“技术门槛”限制了传播广度。“新络”的股价在经历大跌后,进入了小幅震荡盘整阶段,多空力量似乎在角力。林清清没有再发表新的激烈言论,黑水的悬赏依然挂着,但似乎也没有更新的进展。
一切仿佛又暂时回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的平静。但苏软软知道,这只是表象。对手需要时间消化打击,调整策略。而她,也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加固防线,并寻找下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份关于“兀鹰”的情报,以及那封神秘的匿名警告信上。林清清和黑水b组之间,因为“兀鹰”与墨渊的接近而产生的裂痕,是否可以利用?那封警告信的发信人,又是谁?目的为何?
就在她凝神思考时,系统突然发出了轻微但清晰的提示音。
「监控到高优先级关联信息。”
“说。”苏软软精神一振。
「公开商业航班信息与高端酒店预订记录交叉分析显示,黑水基金高级合伙人,代号‘兀鹰’,于今日凌晨,搭乘私人飞机由新加坡樟宜机场飞抵本市。其入境记录显示为‘商务考察’,随行人员三人。目前,其预订入住于市中心的君御酒店顶层套房。”
来了!“兀鹰”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是在这个敏感时刻——林清清和“新络”刚刚遭遇技术信誉重创,股价大跌,与黑水b组关系可能因之前的匿名警告而蒙上阴影;墨渊保持沉默,态度不明。
“兀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是代表黑水总部,来给焦头烂额的b组和林清清“灭火”或“施压”?还是……他代表的是另一股力量,甚至是他个人的意志,来与墨渊进行更深层次的、或许绕开林清清的“勾兑”?抑或是两者兼有?
“系统,动用‘叶晚晴’身份相关的、非敏感的公开信息渠道,以及可用的匿名监控资源,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获取‘兀鹰’在本市的行程片段信息。特别注意,是否有瀚海资本或墨渊方面的人员与其接触。同时,评估黑水方面对我(‘夜航员’)的追踪强度是否因此次高层抵达而有变化。”
「执行中。启动低强度外围信息收集。追踪强度监控持续……警告,检测到针对‘夜航员’匿名节点的试探性扫描频率在‘兀鹰’抵达后三小时内,上升了15。扫描模式出现新特征,与黑水a组已知技术库部分吻合。”
a组也动起来了?是“兀鹰”带来的力量,还是黑水内部因为“兀鹰”的亲自介入,a、b两组都加大了追查力度?情况更加复杂了。
“董事”似乎被系统那细微的提示音和宿主再次绷紧的情绪所打扰,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主机箱上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每一根毛都透着“朕被干扰了”的不悦。“喵嗷!”(翻译:安静点!那些看不见的‘小虫子’(指扫描程序)和那条新来的‘臭鸟’(指兀鹰),比朕的午后小憩还重要吗?两脚兽,你的优先级系统该检修了!朕现在要求立刻、马上,进行一轮针对肩胛骨区域的深度抓挠服务,以补偿朕被损害的高质量睡眠!)
苏软软看着“董事”那副“朕很不爽,快用服务平息圣怒”的架势,只能暂时将“兀鹰”带来的纷乱思绪压下,认命地伸出手,开始为猫主子提供专业的“肩胛骨深度抓挠”。指尖陷入柔软厚实的皮毛,感受着下方温暖的身体和匀称的骨骼,奇异地,她自己的紧绷神经似乎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陛下,您说,如果一只很安静的大猫(墨渊),和一只从很远地方飞来的、有点凶的老鹰(兀鹰),突然要在同一片森林里见面,会发生什么?”她一边挠,一边低声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董事”被挠得舒服极了,身体软成一滩猫泥,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地回应:“呼噜……喵……呜……”(翻译:安静的大猫……会先观察……看看老鹰是来抢地盘的,还是来送食物的……如果是抢地盘,大猫可能会假装没看见,然后找个机会把老鹰从树上拍下去……如果是送食物的……那也要看送的是什么,不合胃口的,大猫理都不会理……呼噜……左边,左边再用点力……对,就是那里……)
观察……判断意图……然后决定是驱逐,是利用,还是无视。这倒是很符合墨渊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行事风格。那么,“兀鹰”这次来,是“抢地盘”(争夺对“新络”或林清清的控制权,或者施加黑水总部的意志),还是“送食物”(带来新的合作方案、资源,或者……替罪羊?)?或者两者皆有?
就在苏软软一边给猫挠痒痒,一边在脑海中推演“猫鹰博弈”的几种可能时,被她设置为静音、但屏幕常亮的另一部加密手机上,一个特定的、代表最高优先级信息的图标,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来自“夜航员”的匿名渠道,也不是来自“叶晚晴”的常规联系。这个图标,代表的是陆靳寒。
苏软软心中一凛,停下了手下的动作。“董事”立刻不满地用尾巴抽了她一下,催促服务继续。
她拿起那部手机,解锁,点开那条新信息。信息极为简短,只有一行字,像是一个经过复杂加密的坐标或者指令,后面跟着一个时间和一个地点代号。翻译过来,意思大概是:
“‘灰隼’呼叫。‘兀鹰’已降落,有‘快递’需转交。地点:‘老码头’,第七区,蓝色集装箱b-13。时间:明晚23:00。无人交接,自取。阅后即焚。”
信息在显示十秒后,果然自动从手机存储中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灰隼……是陆靳寒在紧急或高度机密联系时使用的代号之一。兀鹰……快递……转交……自取……
苏软软的心脏猛地一跳。陆靳寒截获了“兀鹰”带来的东西?还是“兀鹰”要与什么人交接,被陆靳寒的人盯上,并准备中途“调包”或“拦截”?而这个“快递”,需要她这个远在南海小岛的人,去“老码头”一个指定集装箱“自取”?
风险极高!但诱惑也极大。陆靳寒不惜动用最高级别加密通道传递这个消息,说明这个“快递”极其重要,可能关系到“兀鹰”此行的核心目的,甚至是黑水、墨渊、林清清之间博弈的关键!
去,还是不去?
“喵!”(翻译:停了!怎么又停了!两脚兽,你的服务态度越来越差了!朕要扣你本周的小鱼干配额!)“董事”的怒吼将她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拉回现实。
苏软软看着猫咪那双因不满而圆睁的、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盏小灯笼的琥珀色眼睛,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陛下,”她重新开始按摩,力道均匀,声音却异常平静,“我们可能……需要订一份特殊的‘外卖’。一份必须我亲自去很远、很黑、听起来就不太安全的地方取的‘外卖’。而且,这份‘外卖’可能很烫手,也可能是个空盒子,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董事”享受地眯起眼,喉咙里的呼噜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腔调,仿佛在思考。半晌,它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朕早就看透一切”的语气说道:“喵呜……嗷……”(翻译:愚蠢的两脚兽。高风险,高回报,这是连朕在决定要不要冒险跳上那个摇晃的柜顶去抓那个新玩具时都懂的道理。但首先,你得确保自己有地方放这份‘外卖’,有爪子打开它,有牙齿判断它能不能吃,以及……最重要的,有退路,保证自己不会被‘外卖员’或者藏在盒子里的东西咬掉爪子。你现在,爪子够利吗?退路,找好了吗?)
苏软软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董事”虽然满脑子都是罐头和按摩,但这句“猫生哲理”却意外地切中要害。她有“爪子”吗?有安全的退路吗?她能确定这个“快递”不是陷阱吗?陆靳寒……值得完全信任吗?尤其是在这个墨渊沉默、“兀鹰”亲至、黑水追猎升级的微妙时刻?
她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更多的准备,以及……一个能让她在必要时,安全撤回“深海小屋”的、万无一失的方案。
“老码头”第七区,蓝色集装箱b-13……
明晚23:00……
一份来自“兀鹰”的,由“灰隼”转交的,加密“外卖”……
苏软软的眼神,在黑暗中,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暗礁中蛰伏的捕食者,嗅到了血腥,也感知到了危险。
“董事”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决绝与谨慎的复杂气息,这次没有再催促,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呼噜声,仿佛在说:去吧,两脚兽。去把那份“外卖”叼回来。但记住,家里还有一只等着你平安回来开罐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