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任啸天此言,叶天身躯猛地一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无血色。
体内的天玄老人残魂亦是悚然一惊,暗呼不妙:“完了!天小子!任家这煞星根本就没打算给天罡门留任何面子!
这是要直接撕破脸皮,拿你开刀!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天罡门会不会为了你,硬扛任家的压力了!”
周围宾客此刻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任啸天之前的强行“切磋”,矛头直指的根本不是天罡门,而是这位新任圣子叶天!
而主礼台上的苏杰森,那股不祥的预感彻底化为现实,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他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试探:“啸天圣子您这话是何意?
叶天与贵家有何恩怨?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任啸天转向苏杰森,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看似诚恳实则冰冷的笑容,朗声道:“苏门主,还有在场的诸位道友,你们有所不知。
此子叶天,本与我任家一个支脉同处一界。
诸天合并之初,其所在的玄天宗,悍然对我任家支脉发动偷袭,妄图吞并掠夺!”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义愤:“幸亏本圣子接到求援,及时率领主家强者赶到,才击溃强敌,保全了分支!
我任家念其年轻,身负剑体,实属难得,本有惜才之心,欲招揽入我任家麾下,共谋大道。
岂料此子冥顽不灵,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对我任家恨意滔天,誓死不从!
最终唉,我任家不得已,才忍痛将其诛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叶天和表情各异的宾客,继续道:“本以为此事已了,此子也已伏诛。
万万没想到,他竟侥幸逃生,还潜入南区,蒙蔽了天罡门,成了贵门圣子!
苏门主,诸位道友试想,此子对我任家仇恨如此之深。
若放任其成长,他日必成我任家大患,届时恐怕也会牵连到庇护他的势力!
我任家为自身安危计,也为免其他道友受其蒙蔽牵连,今日不得不当众揭穿其真面目,清理门户!”
这一番话,任啸天说得是义正辞严,情真意切,将自己和任家塑造成了受害者与正义执行者。
而叶天则成了恩将仇报、死里逃生后继续图谋复仇的阴险小人。
“任啸天!你放屁!!”
叶天再也抑制不住胸腔中的滔天怒火和屈辱,嘶声力竭地吼道,因为激动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明明是你任家狼子野心,趁诸天合并初期秩序混乱,悍然入侵我天玄界!
屠戮我玄天宗满门!最后更是将我修为废去,打入绝命悬崖!
若不是我命不该绝,得遇奇缘,早已尸骨无存!你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哦?”
任啸天不怒反笑,看向苏杰森和全场宾客,“苏门主,诸位都听到了?
他自己都承认了,修为被废,打入绝命悬崖!
试问,一个修为被废之人,坠入绝命悬崖,如何能够存活?
还恰好来到南区,恰好被天罡门发现,恰好成为圣子?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声音转冷继续道:“分明是他怀恨在心,编造谎言,意图蒙蔽天罡门,借贵门之力成长,日后好向我任家复仇!
我任啸天身为任家圣子,一言一行皆代表任家颜面,岂会信口雌黄,污蔑他人?
孰是孰非,诸位心中自有公断!”
在场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他们并不清楚天玄界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任啸天说得合情合理。
尤其是“修为被废坠崖”还能活蹦乱跳成为圣子这一点,确实疑点重重。
更重要的是,任家如今的威势太盛!
刚刚覆灭三大霸主的余威犹在,谁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疑似与任家有死仇的天才,去质疑任家圣子的话?
即便心中存疑,此刻也大多倾向于相信任啸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听着周围隐隐传来的议论声,苏杰森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任啸天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以势压人,逼天罡门放弃叶天!
而自己,根本没得选。
保叶天?
且不说叶天是否真的如任啸天所说那般不堪,单是因此彻底得罪如日中天的任家,就可能给天罡门带来灭顶之灾!
为了一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叶天,赌上整个宗门的前途甚至存亡?
不值得!
不保叶天?
虽然会损失一个未来的希望,宗门颜面也会受损,但至少能保全基业,避免与任家正面冲突。
两害相权取其轻!
电光火石之间,苏杰森已然做出了决断。
他脸上的挣扎、犹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沉痛的决绝。
他霍然起身,指着台下嘴角溢血、满眼悲愤的叶天,厉声道:
“叶天!本座万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包藏祸心、欺世盗名之辈!
利用我女的单纯善良,蒙蔽本座与诸位长老,险些让我天罡门铸成大错!
今日若非啸天圣子当众揭穿,我天罡门岂不是要沦为天下笑柄,甚至被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愤怒与后怕:“本座宣布——即刻起,废除叶天圣子之位!
将其逐出天罡门!
从今往后,叶天所作所为,皆与我天罡门再无半点瓜葛!”
“谨遵门主令!”下方的天罡门长老和弟子们虽然心中茫然、震惊,但门主威严不容置疑。
更关系到宗门存续,立刻齐声应和,声音却难免带着几分复杂。
一些原本看好叶天的长老,也只能暗暗叹息。
苏杰森说完,转向任啸天,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拱手道:“啸天圣子,是我天罡门识人不明,险些收留宵小,给贵家添麻烦了。
如今此獠已非我天罡门之人,任凭啸天圣子处置,我天罡门绝无二话!”
“苏门主深明大义,处事公允,任某佩服。”任啸天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父亲!你不能这样!”就在这时,一直呆立在叶天身边的苏柔,仿佛才从这急转直下的剧变中惊醒过来。
她猛地冲到叶天身前,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叶天前面,泪眼婆娑地看着高台上的苏杰森。
“天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好人!他救过我!他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
父亲,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把他交给别人!”